醒醒吧裴莊，除了我，你沒有任何機會！
觀南音身後。
是滿堂賓客，聚集在裴莊身上的目光！
裴莊垂著眼，像一尊石像。
秦震霆眉心一跳，握緊劍柄。
裴祈安神情淡漠。
顧青眉冷眼看著。
蘭殊攥緊短刀，神情凝重。
所有人都在看著他，等著他。
裴莊終於動了。
他握住君若雪冰涼的手，對她揚起一個笑，“別怕……”
君若雪眼中燃起一絲希望。
下一瞬。
裴莊抽出腰間那柄從不離身的裁紙刀。
刀身薄如蟬翼，透光見影。
“裴……”君若雪隻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。
刀鋒沒入胸口，又輕又穩。
“知道我當初跪在地上，求娶她時說了什麼嗎！”
裴莊貼在她耳側，臉上帶笑，眼睛卻像枯井。
“我說此生隻對她一人好。”
“上窮碧落下黃泉。”
“我裴莊……”
“隻要她一個！”
似蘭似麝的香氣裡，噴濺染上濃烈的鐵鏽味。
他垂落的衣袖，擋住了沿著刀槽湧出的血跡，一絲一毫都沒有沾染上那張臉。
君若雪怔怔看著麵前這個男人，她嘴唇翕動，想問什麼。
可是，她什麼都沒有問出口。
她倒在他懷裡，手裡那枚刻著雪翁的印章，滾進流淌的血泊裡。
滿院死寂。
禁軍隊長也愣住了。
他接到的命令是帶人回宮，不是就地執刑！
“裴家主，你這是……”
裴莊將刀抽出，君若雪滑落在地。
他垂首，語調毫無起伏。
“此女意圖離間顧裴兩家，構陷朝廷命官。種種罪證，稍後自當呈遞禦前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至於太後那邊……罪臣會親自入宮請罪。”
禁軍隊長張了張嘴，人都死了，還能說什麼。
他揮手，示意屬下將屍首抬走。
君若雪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眼睛還睜著。
那雙眼空洞地望著天，唇邊猶帶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茫然。
裴莊沒有回頭看她。
他隻是慢慢卷起袖口，擦去刀上血跡。
指腹撫過刀身時，頓了頓。
那上麵刻著兩個字，太小，旁人看不清。
雅君。
他妻子的名字。
他把刀收回鞘中，攏進袖口。
然後抬頭，對上滿院驚懼疑惑，憐憫探究的目光。
裴莊笑了笑，他衣袖上還染著血，麵容卻一如往常溫潤儒雅。
“諸位，方才的不速之客都已離場。”他聲音平穩，“詩會……還要繼續嗎？”
觀南音讚賞撫掌，果然這才是真正的裴家主。
合該成為她棋盤上的完美棋子。
搖扇的手腕被人扣住，手臂的另一頭，是滿麵愕然的蘭殊。
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！”
他咬牙，“你的局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！”
明明毫無破綻！
明明早有布局！
為什麼會被識破，會被用這樣的方式識破！
“上次是因為一枚該死的橘子！這次又是為了什麼！”
他指尖收緊，“觀南音！我不服！”
觀南音好似覺察不到腕骨上的痛，“如果是布局之人，一定知道是因為什麼。”
她的指尖掠過他氣憤的臉。“想知道答案，不妨用另一個答案來換……”
指尖銀針吐露，直抵他的眼睛。
“阿蘭……”
“告訴我，他是誰？”
針尖與眼睛僅有一線之隔。
蘭殊額角冒汗，他反應過來來，觀南音不是別人，她是一個毫無顧忌的瘋子！
他艱難張著嘴，“除了我！沒有其他人！”
他以為觀南音，會繼續威逼利誘，可她竟將手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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