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朗知回來了!
刀刃橫起狠狠一拍!
沈柔珠罩著黑布袋,被拍的昏死過去!
霍宴生摟住觀南音,準備從窗戶原路離開。
觀南音卻拽住了他,“沈柔珠說,傅雲暖給老夫人灌的是鴆酒?”
相思子催人心肝痛斷腸,人參吊命,再加上這……鴆毒。
霍宴生疑惑,“難道不對?”
觀南音也說不好。
她停在棺木之前,老夫人褶皺青白的臉,扭曲的蜷躺在棺木裡。
被梳洗過的頭發裡,沁著一層擦不掉的黑血。
燭火幽幽。
被籠罩的棺木陰森,屍體冰冷。
觀南音指尖銀針,對著老夫人瘦若枯骨的身體穴位,紮下去。
一連十餘針,已是屍體模樣的的老夫人,都沒有任何變化。
在霍宴生眼裡,眼前這人已經死的不能更死。
觀南音卻沒有停手。
她鼻尖冒出細汗,每一根細弱發絲的針尖,都落的謹慎。
“宴生……”
她聲音微啞,“給她手腕劃一刀!”
大雍講究入土為安,霍宴生可沒有這計較。
手中刀刃一翻,貼著屍體的腕骨筆直劃過!
傷口整齊,皮肉不亂,因為已經死了,甚至連血都沒有往外流淌。
可是很快,細細的血粒錯覺一樣,從傷口滲出。
霍宴生愕然,“屍體也會流血?”
血粒彙成血珠,凝在手腕上“啪嗒”落在棺木上。
這仿佛是堤壩上決堤的小洞,驚擾了整片堤壩後的河流。
死去的屍體好似活了。
青白褪去,乾癟枯瘦的臉頰,甚至都多了一絲血色。
“嗬——!”
一聲痰堵似的悶氣,長長喘了上來。
躺在棺木裡的屍體,猛地坐了起來!
霍宴生瞳孔一縮,下意識把觀南音往後帶了半步。
他手已經按在刀柄上了。
活了也不怕!
再殺一次就是!
可憐半路醒來的兩個木匠,才迷迷糊糊的睜眼。
一抬頭對上的,就是棺木裡直直坐起的黑影。
兩眼一翻,又被驚的昏死過去。
霍宴生看了眼倒地的木匠,確定一時半會不會醒來,這才轉頭看向詐屍的棺木!
這突然的坐起,似乎隻是回光返照。
隻一瞬,屍體就又重重的摔回棺木裡!
觀南音湊近些許,看著棺木裡躺著的屍體。
那雙合著的眼皮顫著,好半天才混濁的睜開。
她悶了太久,腦子似乎已經糊成一團。
觀南音看著她混濁的眼睛,離棺木靠的更近。
老夫人早就油儘燈枯,如今隻是強拽回一口氣!
或許一盞茶,一刻鐘,一小會……這氣就散了,徹底死去!
她必須要抓緊時間!
才能問出自己想要的消息!
剛醒過來的人腦子是亂的。
亂才好!
亂才有破綻!
“老夫人,你已經死了。”
觀南音落下第一句!
“傅雲暖收到南疆的信,給你親自喂下了鴆毒。”
濃烈情緒注入,模糊混濁的眼睛,劇烈顫動!
她想起來了!
她的好孫女!
她成為妃子的第一件事,就是給她灌下鴆毒!
她被下人按住時,拚命掙紮,卻隻見她寄予厚望的孫女。
用手帕掩著口鼻,仿佛她是什麼穢物一樣,遠遠站著,對著她嫌惡皺眉。
“祖母,你活著才是侯府累贅,孫女今日就送你開心上路!”
“信——!”
老夫人嗬嗬喘著粗氣。
南疆的信!
她眼裡噙著老淚,瘦若枯爪的手緊緊攥著。
“不、是……”孫女要殺她!是她幾十年相濡以沫的夫君,像除掉其他絆腳石一樣——要除掉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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