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夫哥落魄悔斷腸，觀南音閃閃發光！
傅朗知拄著手杖，身形消瘦。
月牙白的素袍，隨著他一瘸一拐的動作空蕩蕩地掛在身上。
每一步。
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不是疼，是那些目光。
從四麵八方刺過來，帶著嫌惡嘲弄，像在看一隻誤入宴席的喪家犬。
所過之處，眾人紛紛避讓。
貴女捂著嘴驚呼出聲，官員皺眉別開眼，宗室之人冷哼“晦氣”，毫不掩飾的甩袖側身。
他低著頭，盯著自己的腳尖，佯裝視若無睹。
每他的手，他的腳都在控製不住的顫，每走一步，腳下就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直到。
他感覺到一道視線。
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視線！
傅朗知下意識抬頭。
然後，整個人僵在了那裡。
那個位置。
離主位那麼近，近到不像話。
那是他這輩子，都沒資格坐的位置。
而坐在那裡的，是觀南音。
她穿著霜色的誥命錦袍，端坐在那裡，像神台上遙不可及的玉像。
周圍的人對她畢恭畢敬，連說話都要特意壓低了聲音。
而他站在這裡，穿著孝服，拄著拐杖，被所有人嫌惡……
腦子裡”轟”一聲，空了。
他想起了從前。
想起。
她在傅家時，穿著最普通的衣裳，被人嘲笑“南疆孤女”他就在一旁，從沒替她說過一句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想起，他總是覺得她配不上侯府世子的自己。
拚命想讓她模仿成為，溫婉賢惠的上京貴女。
他甚至想一桌席麵，迎她入府……
嗬。
如今……
“愣著乾什麼？你的座位在最下側！”
身後有人推了他一把。
傅朗知踉蹌了一步，險些摔倒。
他穩住身子，不敢再抬頭看她。
隻盯著自己的腳尖，盯著拐杖落。
篤、篤、篤、這是他拐杖落在地上的沉悶聲響。
殿內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，都不及這一人重量！
座位在角落。
他忽然想笑。
他傅朗知，忠勇侯府的嫡子，曾經在這大殿上有過一席之地。
那時候他坐的位置，比現在高得多。
可現在他坐在這兒，像個笑話。
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，他知道他們在說什麼。
傅朗知把頭埋得更低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，他就是忍不住。
忍不住想再看一眼。
就一眼。
看看她現在是什麼模樣。
他慢慢抬起頭，目光穿過人群，穿過觥籌交錯，穿過重重燭火。
然後，和她的視線撞上了。
她正在看他。
觀南音在看著他！
看著他佝僂的脊背，看著他扭曲的手腳，看著他額角那道還未愈合的傷疤。
傅朗知僵住了。
他想移開視線，可脖子像被人掐住，動彈不得。
他想起從前，她也曾這樣看過他嗎？
不！
從前她看他的時候，眼睛裡是有東西的。
是期待，是光亮，是小心翼翼無微不至的體貼周到。
他甚至想到那一碗碗，細心熬煮端來的補藥。
後來那些東西沒了，變成了怨，變成了恨，變成了刀子一樣的決絕。
可現在……
什麼都沒有了。
這個念頭比任何嘲笑羞辱，都更讓他難以接受。
傅朗知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就那麼愣在那裡，像被抽走所有力氣。
觀南音端起茶盞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茶水溫熱，入喉熨帖。
她看著傅朗知那雙徹底廢掉的手。
這雙手，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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