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道:“治國當以清靜無為為本!錢糧乃國之根基,豈能輕易動用,用來試驗成敗?”
“糧不是根基,”楊循眉頭緊鎖,語氣斬釘截鐵,“糧是給人吃的飯,人一天要吃三餐!多了也吃不下,就算賑災過程中有貪腐、有損耗,失敗了,但至少能讓許多人在這段時間裡吃飽肚子,活下去!你不去試,怎知不行?怎知就一定會失敗?”
兩人再次對視,琉璃燈的光芒在兩人之間流淌,照亮了苻融臉上的複雜與無奈,也照亮了楊循眼中的堅持與困惑。
良久,楊循眼中閃過一絲恍然,道:“這……或許才是西秦與徐州最大的不同吧?”
他抬起頭,目光澄澈地看向苻融:“在我們山長看來,為官者當動起來,竭儘全力讓治下百姓豐衣足食,哪怕過程艱難,也要不斷嘗試、改進。而在西秦……似乎更傾向於‘無為而治’,儘量不給庶民添負擔?即便添了負擔,也隻好……‘苦一苦百姓’?”
苻融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嘴唇翕動數下,過了許久,才無奈地揮揮手:“行了,你還是說說如今你們在洛陽,要如何做事,如何應對?”
楊循輕咳一聲,也覺得自己剛剛話有點難聽,但又拉不下麵子道歉,便放軟了聲音:“就今日所見,第一是離工區太遠,來回接近兩個的時辰,耽誤時間,二是宿舍沒有洗浴、飯堂,有些住不慣,我們習慣自己動手……”
“以我之見,不如在河灘工坊處,設一個街道,建些土屋,方便需要駐守的學生休息,另外,按徐州的慣例,這工坊處不設街道,未免暴殄天物了。”
說到細節,苻融不由得心中一鬆:“那快細細說來。”
於是楊循便說了他們的習慣,民夫多了,就可以有街道,有了街道,就該有熱水,有熱水,就要澡堂,有澡堂,周圍的菜肉就能聚集,我們也能開些飯館,有了人聚集,當然就人有幫著洗衣做飯婦人前來找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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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還有啊,你們隻征民夫怎麼行,”興致上來了,楊循忍不住把這裡當了學校,開始指點江山,“該給他們點錢,哪怕多給點吃食也行,這工坊要開業,必然是需要工人的,周邊那麼多要餓死的人,及時收攏,找上來選些培訓,吃的可以提前從他們的工錢裡扣,以工代賑啊,再說錢不夠,可以借啊,這種事找千奇樓、找陸真人,甚至是你,難道不能借嗎?”
“我……?”苻融有些恍惚,忍不住指了自己,他可是國公,家中錢財,都是夫人掌管,皆讓她換成土地糧食,還有衣物金銀了啊。
“對啊,難道你要說沒錢麼?”楊循指了指那大琉璃燈,“這宮燈我記得千奇樓的賣價是三百貫一套,但鯨油就貴了,還得長期購買,你這端硯,怎麼也要兩百貫吧,這個地毯,重工羊絨提花地毯,還是花開富貴那套限量版,我記得是一千三百貫,還有……”
“別說了,別說了……”苻融麵色發青,掩麵道,“我借,借!借就是了!”
平時夫人添置這些物件時,他雖然知道貴了些,但是真的不知如此之貴啊!
“嗯,這些你估計一時間不好出手,”楊循提議道,“你可以抵押借款,另外啊,我們肯定要成立錢莊,你可以直接抵押貸在我們錢莊裡,到時你找我,報我的名字,能讓你多借出至少半成。”
苻融感覺到不對:“這,你們既然能拿出來錢,又為何需要我來抵押……”
“這叫集中資源辦大事,”楊循教導道,“我們的錢不夠,當然要找關中的陸真人借,找她借不用抵押麼?再說了,你還想不想救百姓於水火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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