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消息 這是念舊情好吧
十一月中旬, 長子城外。
受降儀式剛剛開始,槐木野一身殺伐之氣比風雪更讓人發寒。
然而,當伐勤的敘舊之語一出,槐木野一時被問住了——那時候她是出門賺點外水, 給治下補貼補貼, 免得手下一天天地叨念謝淮那邊今天又加了一個雞蛋幾片肉的。
所以那時幾乎她每個月都要在北方邊境拿著簡易地圖丟飛鏢, 點到哪個郡城就上哪裡打秋風的。
而且就算拉關係, 當時和她最熟悉的還不是北燕的這些兵, 反而是當時還在青州的郭虎治下。
這家夥說認識她,她就得記得?
拜托, 都快十年了, 老娘當年過手的城池、交手的將領多了去了,哪能個個都記得?
思及此, 她看這些降將的眼神,跟看十年前雜貨鋪老板沒啥區別——業務往來, 誰記臉啊?
場麵一時有些尷尬的凝固。
就在這時, 郭虎適時地邁步上前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與感慨,親手扶起了為首的伐勤二人,聲音溫和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清:“哎呀, 原來是伐勤將軍, 恕郭某眼拙,一時竟未認出!當年在青州,彭城左近, 許多邊境事務,還多虧了將軍行個方便,郭某一直感念於心啊, 怎能不記得?”
伐勤二人被郭虎扶起,臉上卻沒感激,反而閃過一絲不情不願。他們偷眼覷向槐木野,見她隻是隨意點了點頭,算是認可了郭虎的處理,心中頓時泄了氣。
唉,投降槐木野,那是徐州的嫡係,當年打得我們聽到她名字就心裡發緊的人物,說出去也好聽!可你郭虎是誰啊,當年你在北燕你和我們指不定誰的品級高一點呢!就因為投得早,我們就要投你麼?
想到他們這些北燕舊人輾轉投降西秦又反叛自立又又反叛的折騰,如今卻要歸於郭虎麾下……他們這些苦算什麼?這算什麼啊!?
可形勢比人強,二人隻得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躬身道:“敗軍之將,不敢言功……多謝郭將軍、槐將軍不殺之恩!”
受降風波,算是暫且揭過。
但真正的難題,才剛剛開始。
徐州軍隊入駐長子城,肅清殘敵,安撫百姓,接收府庫,千頭萬緒。
城內屋宅中,炭火驅散了寒意,郭虎指著剛鋪開的地圖,眉頭微鎖:“長子已下,慕容永授首,上黨之地已定,然,慕容永此前主力,並非全在長子。晉陽(太原)重鎮,也有一隻萬餘人的鮮卑士卒守衛。如今,這部分兵力已成孤軍。”
他的手指點在晉陽的位置,又劃向東南的滏口陘:“眼下,我軍有兩條路。其一,東出滏口陘,直撲鄴城。慕容垂新喪,鄴城震動,若能趁亂取下,則河北腹心之地儘在掌握,可與主公北路大軍呼應,功莫大焉。”
“其二,” 他手指向北,“北上,奪取晉陽。晉陽乃並州核心,表裡山河,地位極重。且據降卒稟報,如今盤踞晉陽的守將,乃是慕容麟。”
聽到“慕容麟”這個名字,帳內幾位將領神色都有些微妙,就連一向神經大條的槐木野,都挑了挑眉毛:“慕容麟?就是那個把他老子慕容垂丟在洛陽外等死、把他哥慕容寶坑死、殺起自家比殺外人還狠的慕容麟?”
郭虎點頭:“正是此獠,此人凶殘狡詐,反複無常,毫無信義可言。他如今擁兵據守晉陽,絕不會輕易歸降。但晉陽城高池深,強攻必然耗時日久,傷亡必大。”
槐木野抱著胳膊,盯著地圖上的晉陽,眼神閃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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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選二。”她果斷道,“鄴城得了,拓跋涉珪不會和我們爭河北,必然會全力把精力放在晉陽,在山河形勝上,鄴城根本不配和晉陽相比!”
晉陽是什麼地方,占著晉陽就算守住了並州,鄴城周圍連個險要點的關隘都沒有,如今又是慕容家最後的據點,打這裡賺得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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