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裡的夜晚非常清涼,我洗完澡,蓋上薄被躺在床上,舒服又愜意。
柯展洗漱之後,就坐在我床邊給我講鬼故事,他本以為我膽子小,應該會很害怕,可我雖然怕鬼,鬼故事這種級別的還是嚇不到我,他口乾舌燥地講了半天,我反而聽得昏昏欲睡,不知不覺,竟然睡著了。
迷迷糊糊地,我獨自一人行走在山間小路,青城前山遊人如織,後山就僻靜不少,據說還有精怪修煉的傳說,而我們的拍攝地正是在後山。
夜裡的山林幽深昏暗,樹影層層疊疊,到處都濕漉漉的,又彌漫著奇異的腐朽氣味,灰色的煙霧無聲無息地縈繞其間,又漸漸上升,直到把腰部以下的部位全都淹沒了。
於是目之所及,腳下的路也看不清楚了。
這場景原本很詭譎可怖,但我卻並不害怕,隻憑著一腔奇怪的意念,跌跌撞撞地前行。
忽然,眼前閃過了一絲白影,我一愣,立刻停住了腳步。
那白影躲在樹後,他的頭發時不時地被風吹起,絲絲縷縷的,像湖底的水草。
鬼使神差地,我竟然漸漸朝著他走過去。
他瞥見我過去,又轉身向著更深處跑去,時停時走,躲躲閃閃,我在後麵一直追個不停,恍惚間仿佛抓到他的袖子,接著就看到那人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瞬間愣在原地,竟然是蘇玉臣!
“你怎麼在這?”我吃驚地問道:“你沒在北京看病?”
蘇玉臣一身雪白的衣袍,臉龐如玉,頭發漆黑,嘴唇猩紅,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,一雙清麗的眸子在月下閃著熒熒寒光。
他美得不似真人,有些陌生,也有些可怕。
蘇玉臣突然伸出手,想要拉住我。
我一怔,躲開了。
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轉身便頭也不回地往更深處跑走,他的下半身都被煙霧包裹,我什麼都看不清。
夜裡草木濕滑,人很容易跌落,我拔腿就追了上去,急切地喊道:“蘇玉臣!你別跑!危險!停下啊——”
可是,他卻仿佛完全聽不到似的,越跑越快,最後竟然衝出了樹林。
我定睛一看,蘇玉臣麵前就是萬丈懸崖了,但他仍然沒有減速,也沒有回頭,我渾身都在顫抖,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,越跑越快,拚命想要抓住他的袖子。
就在我要抱住他的時候,他也剛好跑到了崖邊,一轉身,手臂張開,麵色平靜地望著我,身體後仰,直直往深不見底的懸崖栽了下去。
我嚇得失聲大叫道:“蘇玉臣!”,想都沒想便衝上去拚命抱住他,身體也控製不住平衡往前麵栽去,就在我以為要跌落懸崖的時候,卻突然渾身是汗地大叫著驚醒了。
原來是噩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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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心臟怦怦直跳,大口喘著氣,看了一眼手機,夜裡三點半。
還沒等我平靜下來,柯展就坐起身,望著我問道:“做惡夢了?”
我驚魂未定地點點頭,仍有些心慌意亂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柯展便靜靜望著我,許久,他輕聲道:“你一直在說夢話。”
我一怔:“我說什麼了?”
柯展目色深黑,神情平靜,低聲道:“你一直在叫蘇玉臣。”
我默默垂下眼,避開他的目光,簡單解釋道:“夢到他了。”
柯展輕輕點了點頭,眼瞼低垂著。
一時間,兩個人都沉默著,誰也沒有開口。
我打破沉默,苦笑道:“對不起,把你給吵醒了,還能睡著不?”
柯展說道:“沒事,我入睡很快,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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