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如果
晚上寫完稿子，林秋恩洗了澡出來，擦著頭發的時候，聽到外麵有煙花聲，忍不住開了窗簾去看。
已經四月份了，也不知道哪位有錢公子哥在討女朋友歡心，年輕的愛情總是浪漫至極。
林秋恩靠在窗前忍不住笑了笑，垂眸的時候卻漸漸凝住，樓下停著一輛白色的汽車，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也在仰頭看煙花，看不清眉目，但她隻看一眼便知道是宋逾白。
天上的煙花轉瞬即逝，在宋逾白轉過頭的瞬間，她立刻把窗簾拉上，心跳也跟著快了些。
但一直等到外麵煙花全部放儘，安靜了很久，她也沒有聽到有人來敲門，手機也靜悄悄的，沒有電話也沒有短信。
猶豫了很久，她終於忍不住掀開了窗簾的一個角，然後看到原本停車的地方已經空了。
第二天，林秋恩下樓去買早餐遇到耿姐。
和上次的冷嘲熱諷不同，耿姐看見她就揚起來了笑臉：“秋恩，出門去呀！”
都是鄰居，林秋恩也不至於伸手打笑臉人，點點頭算是打招呼。
耿姐跟在她身後：“是這樣，我弟弟家的兒子今年剛大學畢業，想著去咱京大當個輔導員，你幫我問問宋教授那邊……嗬嗬，大家都是鄰居嘛，需要活動的你隻管提，隻要能進去，哪怕是合同工也行。”
現在大學生已經不包分配工作了，找工作成了大難題，鐵飯碗在經過九十年代的下崗潮也沒那麼香了，但京大這樣的頂尖大學，隻要能進去，就算是後半生有保障了。
林秋恩淡淡說了一句：“耿姐，你不如自己去問他，我也有幾天沒見了。”
耿姐搓了搓手，擠著笑：“看你這話說得，宋教授的車天天在樓下停著，他能不能回家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？以前是耿姐眼瞎嘴賤，你別和我計較，我是真不知道你們小兩口感情這麼好，咱們宋教授竟然還是個妻管嚴……”
林秋恩的腳步頓住，她幾乎是下意識往昨晚宋逾白停車的地方看去，再後來耿姐說了什麼，已經忘記了，隻記得她說宋教授的車天天在樓下停著。
他要做什麼？苦肉計嗎？
晚上的時候，她靠在窗邊看書，等了一會，果然看到宋逾白的車緩緩開過來，停在昨天的位置，並沒有人下車，隻是熄了火停在那裡。
像是一隻默默守候的獸，安靜沉默。大概半個小時後，那輛車才緩緩開走。
這天晚上她有些睡不著了，說不清自己在想什麼或者在慢慢妥協什麼，又或者期待什麼，她強迫自己不去想，可有些情緒總是不受人控製。
半夜十一點，她忍無可忍，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過去。
那頭的人顯然還沒睡，宋逾白清晰的聲音傳過來：“秋恩？”
林秋恩沒吭聲。
宋逾白有些著急了：“怎麼了，是不舒服？”
接著從電話裡聽到他穿鞋的聲音，然後是走路關門，還有下樓的腳步聲……
林秋恩才開口：“我沒事。”
那邊輕輕鬆了一口氣，腳步聲停下來，宋逾白穿著睡衣披著大衣，靠在黑暗的樓道裡：“沒事就好。”
林秋恩問道：“如果我有事，如果你在南方，我也聯係不到你。”
她說了兩個如果，重點卻是最後一句話，宋逾白嘴角抿起來，他說不出解釋的話，最後也隻能蒼白說一句：“對不起。”
林秋恩靠在窗前，看著外麵的月亮，輕聲開口：“宋逾白，你每天晚上都把車停在樓下乾什麼？是想讓所有人知道，我不識好歹把你趕出去嗎？。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宋逾白語氣酸澀，麵對她半夜突然的咄咄逼人，卻隻覺著心裡發疼，他艱難開口：“在樓下停一會，我才能睡著，我不是要逼你，如果你不喜歡……”
如果她不喜歡，又如何？
他無論如何說不出放手的話。
林秋恩手指在透明的窗戶玻璃上寫下宋逾白三個字，這是她最開始練字時，每天都會寫的名字，也是用簪花小楷寫得最好的三個字。
她開口打斷他的話：“宋逾白，我明天早晨想吃蟹黃小籠包。”
話題轉得太快，饒是宋逾白都愣了下。
但他很快反應過來，立刻答應：“好，還想吃什麼？”
林秋恩把手縮回來，指尖因為在玻璃上寫字變得冰冷，泛出健康的粉色，和外麵夜色中即將盛開的花朵顏色相似。
她慢慢開口：“想吃城西的茶葉蛋，城東的紅棗豆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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