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斷斷續續的，中英文混雜的悲鳴：“哥，Help，SOS，救救我——”
裴淮的眼皮跳動了一下，走過去將窗推開一道小縫，往下張望。
此刻正搭在窗戶邊搖搖欲墜的，是一雙指肚用力到發白的手。
視線順著顫抖的前臂掃下去，就見向鳴岐兩手死死地扒拉住邊沿，嘴裡嗚嗚叫喚。兩條腿沒找到支點，掛在半空踢騰，整個人的姿勢都危險到了極點。
“哥哥！”看到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窗口，他張大眼睛，可憐巴巴地望過來，“快、快拉我一把，救命啊嗚啊啊！”
裴淮探身往樓下環顧一圈，沒伸手：“這裡是二樓。你腳底就是空調外機。”
“可是哇啊啊啊啊我要掉下去了！我二十二歲人生就要葬送在這裡了，不行我堅持不住。”以為裴淮真的要見死不救，他急得嚎啕，“——救命啊哥哥！”
前者被他咋呼得耳朵一陣刺痛，歎了口氣把他拽進屋裡。危機一解除，裴淮就嫌棄地撚了撚指腹沾到的砂土，重新去洗了趟手。
“你怎麼回事。”他邊洗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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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司有緊急委托，老大讓我趕緊來找你。我光知道你被那個二十四卻裝得像四十四歲的大叔騙財騙色，但不知道位置。隻好一家一家導航過來，呃嗚你看我手機都沒電了。”
“還有還有，因為沒票他們不準我進場，所以我就問門衛演出廳在幾樓，趁四下沒人才敢爬窗上來。”向鳴岐小腿一支從地上蹦起來，撣撣衣服上的灰，打開雙臂朝他猛撲過去，“哥，我差點就沒命了，還好有你救我你一定是仙女吧。”
裴淮不想理他，正把手伸到烘乾機下，卻不想被人從後麵一個大大的熊抱撲摔在地。向鳴岐拿手在他後腦勺墊了一下，腦袋埋進他肩窩亂蹭，情緒激動，不時發出一連串的鬼哭狼嚎。
“呃嗚嗚哥哥哥哥好哥哥！”
“……你流氓嗎？”裴淮忍無可忍抽了他一耳光，把懵圈的後輩從身上掀開——整理好縐巴巴的衣擺，話題也回歸正軌。
公司告知向鳴岐的委托內容簡明而扼要：前往坐標地點展開調查。但在信用等級達標前，曼穀旅館不會把坐標發送給新人。
裴淮很快收到了附件。
行動坐標位於市區。應該是知情人與景山地產公司最後一次通話的地址。裴淮也不多說，把附件稍作整理發給向鳴岐，讓他自個兒審題。
他之前的推測沒什麼錯。在法務部門的補足下，事情的麵貌也大致浮出水麵：景山地產公司高價雇傭了那名財務，利用職務之便吞取資金。在這之後，又想儘辦法銷毀證據。
目前還不確定這家公司會對曼穀旅館造成什麼影響，總而言之，他們不能坐以待斃。
向鳴岐毫不懷疑，聽完就開始鼓掌：“就是說我們公司卷入了一場大型借貸糾紛？——媽呀那哥你剛才是在通敵還是在竊取情報啊？”
被扯進話題的裴淮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是意外。你信嗎？”
“我信。”前者點頭如搗蒜，“哥你是仙女你說什麼我都信。”
有病。裴淮把注意力轉向梳洗鏡，思考著下一步對策。或許是在洗手間停留的時間過長，走廊方向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——直指他們的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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