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吱呀作響的木椅坐下。椅子腿明顯不平，他坐下去時身體微微一頓，但麵上毫無波瀾。
“你爹娘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九叔歎了口氣，眉宇間閃過一絲惋惜，“逃荒路上病死的，能撐到把你托付給同鄉，也算儘心。以後你就住在這裡，雖然條件簡陋，但總不至於餓死。義莊清貧，但米缸裡還有糧。”
林妤茉低下頭，按照係統灌輸的記憶，原主的父母確實是在逃荒路上沒的，臨死前讓同鄉捎話，讓她來投奔這個素未謀麵的遠房表叔。
“謝謝九叔收留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。
九叔仔細打量著她，眉頭漸漸皺起。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許久，從眉骨到下巴，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件。
“你臉色很不好，把手伸出來，我給你把把脈。”
林妤茉乖乖伸出手腕。她的手腕細得驚人，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，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，像瓷器上的冰裂紋。
九叔的手指搭上她的脈搏，三根手指微微用力，片刻後，臉色驟然一變。
“這……”他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震驚，“純陰之體？”
“什、什麼意思？”林妤茉假裝不懂，心裡卻咯噔一下。
九叔收回手，起身在房間裡踱步。他走得緩慢，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麼，灰色的道袍下擺輕輕晃動。房間裡隻有他的腳步聲和木板輕微的吱呀聲。
“純陰之體，百年難遇。”他停下來，轉身盯著林妤茉，眼神複雜，“體內陰氣極重，若無陽氣調和，會被陰氣反噬，難以長壽。你從小到大，是不是經常體弱多病？夜晚怕冷？容易做噩夢？癸水來時疼得下不了床？”
林妤茉回想係統灌輸的記憶，點了點頭。原主確實如此，每個月那幾天都像死過一次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九叔眉頭皺得更緊，伸手掐算片刻，“你這體質，若無人護著，恐怕活不過三個月。陰氣會逐年累積，反噬心脈，到最後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林妤茉明白。
和係統說的一模一樣！
林妤茉心裡咯噔一下，連忙問：“那……有辦法嗎？”
九叔沉吟片刻，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腰間的劍穗：“純陰需純陽來平衡。我觀你脈象，若能尋得純陽體質的男子，以陽氣滋養，或許能壓製反噬。不是一次兩次，而是長期接觸，讓陽氣慢慢滲入你體內，中和陰氣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我門下正好有一個徒弟是純陽體質，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麼？”
“隻是男女有別，此事恐惹人非議。”九叔搖頭，“那孩子性子桀驁，未必願意，而且這種事講究你情我願，強求不得。更何況，若要徹底根除隱患，需要……”
他看了林妤茉一眼，沒有說下去。
林妤茉聽到他心裡在想：
“若要徹底根治，需得二人成婚，以夫妻之禮調和陰陽。隻是這話怎麼好對一個姑娘家開口……”
林妤茉心頭一震。
九叔竟然知道！
【宿主宿主！九叔是明白人！】小撩在腦海裡興奮大喊，【這下不用你解釋了，九叔會幫你助攻的！】
林妤茉定了定神，試探道：“九叔說的純陽體質的徒弟……是秋生嗎？”
九叔有些意外，眉毛微微一挑：“你怎知？你從未見過他們。”
“小時候聽爹娘提過，說九叔有兩個徒弟在身邊，一個叫秋生，一個叫文才。”林妤茉編了個理由，垂下眼睫，“說秋生長得最好看。”
九叔不疑有他，點頭道：“正是秋生。那孩子命苦，父母早亡，由姑媽帶大，性子是有些桀驁不馴，整天吊兒郎當的，但心是好的，學東西也快。他姑媽在鎮上開胭脂鋪，他白天去幫忙，下午回來練功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咋咋呼呼的喊聲：
“師父！師父！早飯做好啦！”
一個長相憨厚、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端著托盤跑了進來，看到林妤茉醒了，眼睛一亮：“呀！表妹醒啦！”
托盤上是兩碗稀粥和一碟鹹菜，粥很稀，米粒都數得清。
這應該就是文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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