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媽往前店去了。妤茉端著茶杯,聽見前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對話:
“慢點吃,又沒人跟你搶。”
“我吃完趕緊搬完,晚上還要回道場做晚課。”
“那你師妹……”
“她身體不好,師父讓她多休息。”
“什麼病啊?我看臉色是有點白,不過比前幾日好多了……”
聲音低下去,聽不清了。
妤茉放下茶杯,輕手輕腳走到通往前店的門簾邊,掀開一條縫。
秋生已經吃完了,正在搬幾個大木箱。午後陽光正烈,從門口斜斜照進來,他脫了短褂,隻穿一件白色汗衫。汗水浸濕了後背,布料貼在身上,隱約勾勒出肩背的肌肉線條——寬肩窄腰,腰身勁瘦,一看就是常年練功的人。
妤茉臉一熱,正要放下簾子,腦子裡小撩尖叫起來:
“宿主!機會!出汗了出汗了!92.7%的概率果然中了!快上!”
“……怎麼上啊?”
“手帕!你身上不是有手帕嗎?快去幫他擦汗!要溫柔!要自然!像這樣——哎呀師兄你流汗了,我幫你擦擦——對,就是這樣!”
妤茉摸了摸袖袋,裡麵確實有塊素色手帕——還是早上九叔給的,說純陰體質易招陰氣,隨身帶塊他畫過符的手帕能防身。她猶豫了兩秒,深吸一口氣,掀簾走了出去。
秋生正抱著箱子往庫房走,沒注意她。姑媽在櫃台後記賬,抬頭看見妤茉走出來,眼睛彎成月牙,做了個“去吧”的口型,滿臉都是“我看好你”的慈祥笑容。
“秋生師兄。”妤茉走到庫房門口。
秋生剛放下箱子,轉過身來。汗珠從他額角滑下,流過眉骨,懸在下頜欲滴不滴。他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,動作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粗率:“怎麼了?”
“你……流汗了。”妤茉遞出手帕,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,“用這個擦吧,袖子不乾淨。”
那是一塊素白的手帕,邊角繡著一小片竹葉,疊得整整齊齊。陽光從庫房的小窗照進來,落在手帕上,也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。
秋生看著那塊手帕,愣了兩秒。
“不用,我——”
“哎呀秋生!”姑媽在前頭喊,聲音裡帶著笑意,“姑娘好心給你,你就拿著!磨蹭什麼呢!”
秋生抿了抿唇,伸手接過手帕。手指相觸的瞬間,妤茉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——熱的,帶著勞作後的暖意,比她涼薄的手暖得多。
他低頭擦汗。動作有些笨拙,帕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,耳根卻越來越紅。
“這裡還有。”妤茉指了指自己左臉頰示意。
秋生順著她的動作,抬手擦左臉。
“是這邊。”妤茉下意識伸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右臉頰——熱的,有點糙,是常年練武留下的薄繭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秋生整個人僵住。妤茉的手指很涼,觸在他被汗水蒸熱的皮膚上,像一滴冰水落進滾油。他瞳孔微縮,看著她,眼裡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叮!任務完成!續命18小時到賬!”小撩在腦子裡放虛擬煙花,聲音歡快得像過年,“哇哇哇!!!宿主太棒了!碰到臉了碰到臉了!額外親密獎勵:好感度+1!當前秋生好感度:12!”
妤茉猛地縮回手。
秋生還保持著擦汗的姿勢,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,紅得幾乎要滴血。他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,最後乾脆轉身又去搬箱子,動作快得像在逃。
“我、我去洗碗!”妤茉抓起空碗筷就跑向後院。
身後傳來姑媽的笑聲,低低的,帶著幾分了然。
廚房裡,妤茉對著水缸深吸氣。水缸裡的水映出她的臉——臉頰緋紅,眼睛亮得不像話。
剛才碰到他臉頰的觸感還在指尖。熱的,有點糙,還有他瞬間放大的瞳孔,和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慌亂。他睫毛很長,近看更明顯。
“宿主心跳好快哦~”小撩笑嘻嘻地在她腦子裡打滾,“是不是心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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