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的聲音在發抖，但不是害怕，是某種即將破土而出的東西在顫抖。
“因為大多數修道之人，遇不到那個能讓自己道心更穩的人。”九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神深遠，“情愛若成執念，自是心魔。但若成了修行路上的燈火，便是助緣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嚴肅起來：
“但秋生，你需記住。發乎情，止乎禮。在成婚之前，不可越界。這不僅是對妤茉的清譽負責，也是對你們二人的修行負責。純陰純陽之體若過早——”
九叔輕咳一聲，難得有些尷尬：“總之，需待時機成熟。”
秋生已經聽不清後麵的話了。
他腦子裡隻有四個字在轟鳴：可以娶她。可以娶她。可以娶她。
狂喜如潮水般湧上來，淹沒理智，淹沒這麼多年所有的克製和隱忍。他撲通一聲又跪下去，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，額頭撞在青磚上，咚咚作響。
“師父大恩！徒兒永世不忘！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九叔難得露出笑容，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，“起來吧。”
他扶起秋生，卻沒有鬆手，而是定定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不過——你拿什麼娶人家？”
秋生笑容僵在臉上。
九叔鬆開手，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，放在桌上。動作很輕，像是放下什麼貴重的東西。
布包是靛藍色的粗布，洗得發白，邊角已經起了毛邊。攤開來，裡麵是幾塊碎銀、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，還有一張泛黃的地契。
“這是為師這些年攢的。”九叔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驚動什麼，“銀錢不多，但夠置辦些像樣的聘禮。”
秋生震驚地抬頭。
九叔沒有看他，而是看著窗外。晨光落在他臉上，那些皺紋裡藏著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。
“你八歲那年發高燒，半夜燒得說胡話，我背著你走了二十裡山路去鎮上找郎中。回來的時候天快亮了，你在背上睡得很沉，我就在路邊的石頭上歇了歇，想著，這孩子要是能平安長大就好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你十歲那年掉進河裡，我跳下去撈你，被你死死勒著脖子，差點一起淹死。後來把你拖上岸，你吐完水，第一句話是‘師父，我餓了’。”
“你十二歲第一次畫符，畫得歪歪扭扭，把你自己的褲子點著了。”
“你十四歲第一次捉鬼，嚇得腿軟，但還是擋在我前麵。”
九叔終於轉過頭，看向秋生，眼角微紅：
“這麼多年，為師看著你長大。看著你學會走路，學會念咒，學會降妖。也看著你學會喜歡一個人。”
他從桌上拿起那支玉簪，簪身溫潤，刻著簡單的蘭草紋樣。
“這是我母親留下來的，我也沒有孩子。”
秋生渾身一震。
九叔把簪子放回布包裡，動作很輕，像是在撫摸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“如今……給那丫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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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叮——觸發隱藏任務：九叔的托付。】係統的聲音難得安靜下來，【任務目標：接受這份心意。任務獎勵：獲得“情同父女”印記】
林妤茉在門外早已淚流滿麵。
她來到這個世界不過月餘，卻在這個古板的老人身上，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。他話不多，從不說什麼“我把你當女兒”的話，但他會記得她愛吃甜的，會在她熬夜畫符時默默把燈挑亮些，會在她害怕時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麵。
他是師父，也是父親。
“師父……”秋生聲音哽咽，“這錢我不能要。弟子自己會掙——”
“拿著。”九叔把布包塞進他手裡，力氣大得不像是給，更像是命令，“就當——就當是為師給女兒的嫁妝。”
女兒。
這個詞讓門內門外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九叔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，清了清嗓子，別過臉去：“那丫頭心思純善，待我如父。我自然也視她如女。你若敢負她——”
他眼神一厲，須發皆張：
“為師第一個廢了你修為，把你逐出師門，讓你一輩子不能進義莊的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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