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、也是防禦最弱的瞬間。”九叔比劃著，“你握住釘子中段，拇指抵住釘尾，對準它上顎正中——就是門牙後麵軟齶的位置——用儘全力插進去。釘子入腦，會順著顱腔直插而下，釘住它的脊椎頂端。屍氣本源被破，它就徹底完了。”
林妤茉深吸一口氣，這次穩穩接過釘子。入手冰涼沉重，像是握著一塊冰，又像握著一塊鐵。
她還沒說話，秋生已經劈手奪過：“我來插！”
動作太快，林妤茉差點被他帶倒。
“你離得遠，來不及。”九叔搖頭，“僵屍入陣後速度雖減，但隻有站在陣眼的妤茉有機會。你從門口衝過去，至少需要五息。五息時間，它早就掙脫金錢劍了。”
秋生還要爭辯，嘴唇動了動，卻說不出話。他握著釘子的手在發抖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林妤茉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。隔著衣袖，他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，還有微微的顫抖。
“師兄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很輕，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，“信我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神亮得灼人。燭光映在她眼睛裡，像是兩簇小火苗在跳動。
秋生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他看著她，一顆心在胸腔裡狂跳，跳得發疼，跳得發慌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信你”，想說“你一定要好好的”，想說“等這事過了我就娶你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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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九叔將一切儘收眼底，暗自歎了口氣。他伸手拿過釘子，重新遞給林妤茉：“收好。現在分頭準備——秋生去前院彈墨鬥線，記住我說的方位，半點不能錯。文才去庫房搬糯米，要今年新收的，陳米效力不夠。任小姐幫忙點數銅錢，三十六枚一枚不能少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林妤茉：“妤茉，你跟我來畫符。”
眾人散去。秋生拉著墨鬥線在前院忙碌，卻總忍不住回頭看向正堂窗戶。燭光透過窗紙，映出林妤茉低頭磨墨的身影——她挽著袖子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，手腕輕輕轉動，墨在硯台裡一圈一圈化開。九叔站在她身側，提筆畫符，偶爾停下，指著符紙上的某處說著什麼。林妤茉就湊過去看，認真點頭。
秋生看著看著，手裡的墨鬥線歪了都沒察覺。
“秋生師兄，線彈歪了。”任婷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秋生一驚，低頭看——果然歪了，斜出去足有一寸。他趕緊扯直，重新彈了一道。墨線彈在門檻上，留下一道筆直的印跡。
任婷婷沒走。她站在不遠處，手裡端著個托盤，上麵有兩碗熱茶，熱氣嫋嫋上升，在夜風中很快散開。
“文才說搬糯米要一會兒，讓我先給你們送茶。”任婷婷走過來，遞過一碗。她的眼神卻瞟向正堂窗戶，隔著夜色和窗紙，其實什麼也看不清，“妤茉她……真的沒問題嗎？”
秋生接過茶碗。碗壁滾燙，燙得指尖發疼，他卻像沒感覺，隻是握著。
“師父安排，自有道理。”他說。聲音悶悶的。
“你其實很擔心吧？”任婷婷小聲說，聲音輕得像怕被人聽見，“剛才在屋裡，你都急得想替她去陣眼了。”
秋生沒接話。他仰頭灌了一大口熱茶，燙得舌尖發麻，舌根發苦，他也不在乎。熱茶順著喉嚨滾下去，燙得胸口發疼。
“文才也擔心我。”任婷婷忽然笑了，有些羞澀，又有些甜蜜，“他剛才偷偷跟我說，如果僵屍真來了，他就抱著糯米壇子衝過來，把糯米全撒僵屍身上，然後拉著我跑。他說他跑得快，肯定跑得過僵屍。”
秋生終於看了她一眼：“那傻子倒是有心。”
“他不是傻，是真心。”任婷婷認真道，眼睛在夜色裡亮亮的，“就像你對妤茉一樣。”
秋生手一頓。碗裡的茶水晃了晃，濺出幾滴，燙在手背上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門檻上那道筆直的墨線。
正堂裡，林妤茉握著毛筆，手腕懸空，小心翼翼在一張黃符上畫著扭曲的符文。九叔站在她身側，忽然開口：“怕嗎？”
林妤茉筆尖一顫，差點把符畫廢。她穩住手腕，老實點頭：“怕。”
“怕就對了。”九叔拿過她手裡的筆，親自示範。他的手腕穩穩當當，筆尖在黃符上遊走，一氣嗬成，比林妤茉畫的流暢數倍，“人知道怕，才會謹慎，才會做足準備。那些嘴上說不怕的，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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