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生把妤茉送回房，輕輕掩上門。
他立在廊下，望著滿院清輝。
月亮升起來了。
夜半。
秋生躺在床上，輾轉難眠。他索性起身，想去院中透口氣。
路過堂屋時，忽見九叔的房門半掩，燭火未熄。
他正要走開，卻聽九叔低聲道：“進來。”
秋生推門而入。九叔坐在桌邊，麵前攤著一卷泛黃的典籍，抬眸看他。
“睡不著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九叔沒有追問。他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可知，為師當年為何收你為徒？”
秋生一愣。
“那年你父母雙亡，姑媽帶著你四處求人，沒有道門願意收一個孤寒子。”九叔語氣平靜，“可我第一眼見你，就知道你我有師徒之緣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燭火上：“修道之人，常說要斬斷塵緣。可這四十年來，我漸漸明白，塵緣是斬不斷的。”
“師父……”
“情之一字，並非修道之障。”九叔看向他，目光蒼遠，“心有掛礙，方能破執。你護著妤茉時那點心魔，比為師年輕時強壓七情的模樣，更近大道。這幾日我會和你姑媽提你倆的婚事，看看哪個日子合適。”
秋生怔在原地。
九叔卻不再多言，揮手道：“去吧。明日還要去任家祖墳勘輿。”
秋生喉頭一哽，深深一揖，轉身退出門外。
他立在院中，望著滿天星鬥，許久未動。
心房那頭，有什麼東西，終於落了地。
子時三刻，任家鎮沉入夢鄉。
義莊外的老槐樹上，夜鴉忽然驚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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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紅色的影子從樹影深處飄出，輕飄飄落在胭脂店外的巷口。
月光照在她慘白的臉上。
是董小玉。
她抬眸，望著義莊方向，眼中怨毒與癡纏交織。指尖掐進掌心，魂體微微顫抖。
”……生秋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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