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6章 先天八卦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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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葬崗的夜，沒有風。
這本身就是最詭異的事——周遭的枯草紋絲不動，紙錢燒儘的灰燼直直墜地，連月光都像凝固在半空，落不下來。
九叔站在崗頂，腳下踩著的泥土隱隱泛著潮氣。他蹲下身，撚起一撮土在指尖搓了搓，放到鼻端聞了聞。
“埋過十三個人以上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陰氣已經滲進地脈了。”
石堅負手站在一旁，聞言隻是冷哼一聲。他的黑色道袍在無風的夜裡紋絲不動，整個人像一尊石雕，隻有目光在掃視著腳下的亂葬崗。
“此處西靠斷崖，東臨枯水，北麵是亂石堆，隻有南麵一條路。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四缺一，是天然的聚陰地。那些鬼東西跑出來之後，多半會躲在這裡。”
秋生站在妤茉身邊，一隻手虛扶在她腰後，沒有用力，隻是隔著衣料輕輕貼著。妤茉沒說話，但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，算是回應他無聲的詢問。
念安念寧留在義莊，由姑媽照看。臨行前妤茉反複叮囑姑媽，半夜要起來喂一次奶，奶瓶在灶台上溫著，念寧睡覺愛踢被子，念安哭的時候要抱著走兩圈……姑媽聽得直擺手：“行了行了傻丫頭，你當我是頭一回帶孩子？”
此刻站在亂葬崗邊緣，妤茉忽然有些後悔——不是後悔來這裡，而是後悔出門前沒再多親那兩個小東西兩口。
【係統：宿主，你現在想孩子也來不及了，專心點。那股怨氣越來越近了。】
妤茉定了定神，抬眼看四周。
四目道長正蹲在一塊墓碑前，用手裡的羅盤比劃著什麼。千鶴站在他身後，時不時指點一兩句。其他幾位師兄弟散落在各處，有的在貼符紙，有的在埋墨鬥線，有的在畫陣圖——各忙各的，卻又有條不紊。
石堅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裡：“布陣。”
他抬手指向亂葬崗中央的一塊空地，那裡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樹，樹乾扭曲，枝丫像無數隻手伸向天空。
“陣眼設在那裡。”石堅說，“以老槐樹為中心，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離、艮、兌，八方各埋一道符。”
九叔點頭，補充道：“符要埋進土裡三尺三，不能淺，也不能深。淺了壓不住地氣，深了引不出鬼魂。”
四目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：“明白明白，埋符這事兒我熟。”
他剛要走，千鶴拉住他：“師兄，你埋的是離位，屬火，符要頭朝南。”
四目愣了一下：“朝南？”
“離卦方位正南。”千鶴無奈，“你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？”
四目訕訕道：“沒忘沒忘，我就是考考你。”
眾人各自領命而去。文才也想幫忙，剛湊過去就被四目趕了回來：“你別添亂，站遠點看著。”
文才訕訕退到婷婷身邊。婷婷抱著樂安，孩子睡得正沉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偶爾吧唧兩下，不知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。她輕聲問文才：“你不去幫忙？”
文才撓頭：“他們嫌我笨。”
婷婷看他一眼，沒說話，隻是把孩子往他那邊遞了遞。文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兒子，低頭看著那張熟睡的小臉，心裡那點委屈頓時煙消雲散。
秋生沒動，一直站在妤茉身邊。他盯著正在布陣的眾人，又看看不遠處那道黑色的人影，壓低聲音問妤茉：“那個石少堅呢？”
妤茉搖頭：“沒看見。”
“沒看見才怪。”秋生皺眉，“剛才還在那兒，一轉眼就沒了。”
妤茉偏頭看他，嘴角微微勾起：“你是在擔心他？”
秋生別過臉：“我擔心什麼？我就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：“二位在找我？”
秋生猛地回頭，石少堅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三步之外，臉上帶著笑，目光卻直直落在妤茉身上。
“師妹今晚真好看。”他說，語氣輕佻得像在聊天氣，“這月光襯你。”
秋生往前跨了半步，擋住他的視線：“有事？”
石少堅笑了笑，不接話，轉身走向石堅。走出兩步，又回頭看了妤茉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短到秋生還沒來得及發作，他已經走遠了。
【係統：宿主，這貨絕對是故意的。】
妤茉沒說話，隻是輕輕按住秋生的手。秋生的手在她掌心下微微發抖，那是強壓怒意時的本能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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