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筆！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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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隻見前方廊椅上，一個淺青色的身影蜷縮著，頭一點一點，竟是在打瞌睡。正是明蘭。
她懷裡抱著一卷書，身上蓋著件素色披風，顯然是一早來此讀書，卻因困倦睡著了。
晨光透過廊簷灑在她臉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顯得格外恬靜
“六妹妹怎麼睡在這兒？”長楓壓低聲音。
長柏皺眉：“許是昨夜用功太晚。”他說著就要上前叫醒明蘭。
顧廷燁卻抬手攔住他：“且慢。”
他目光投向另一側。池塘邊的石徑上，一個白衣身影正緩步走來，正是齊衡。
齊衡顯然也看見了睡著的明蘭，腳步一頓，神色變得溫柔。
他走到明蘭身前，駐足看了片刻。
顧廷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，忽然大步走了過去。長柏長楓對視一眼，連忙跟上。
“元若。”顧廷燁出聲。
齊衡一驚，轉身見是顧廷燁，連忙行禮：“二叔。”他又看到後麵的長柏長楓，“長柏兄，長楓兄。”
這一聲驚動了明蘭。
她睫毛顫了顫，緩緩睜開眼，抬頭見眼前站著四人，頓時慌了神，連忙起身。
“大哥哥，二哥哥，小公爺，顧……顧二公子。”她匆匆行禮，懷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。
齊衡下意識伸手去扶，明蘭卻後退一步，避開了他的手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齊衡神色一黯。
顧廷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笑道：“六妹妹好勤勉，這麼早來此讀書。”
明蘭臉頰微紅：“昨夜睡得晚，今早起得早，沒想到……竟睡著了。”
齊衡輕聲道：“清晨露重，妹妹該多穿些。”
明蘭低頭不語。
顧廷燁看向明蘭懷裡的書：“《鹽鐵論》？莊先生近日在講這個？”
“是。”明蘭點頭，“先生前日留了功課，我還有些不懂處，想早些來溫習。”
“《鹽鐵論》確實難懂。”顧廷燁道，“我在白鹿洞書院時，先生曾詳解此書，若六妹妹有疑問，可以問我。”
明蘭驚訝抬頭：“真的？那……那就麻煩顧二公子了。”
齊衡插話道：“二叔遠道歸來，還是先歇息為好。六妹妹若有疑問，我……”
“元若。”顧廷燁打斷他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，“你雖有心，但論對《鹽鐵論》的理解，我在書院專研三年，或許能講得更透徹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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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說得在理，齊衡無法反駁，隻得道：“二叔說的是。”
氣氛一時微妙。
長柏適時開口：“時候不早了，該去家塾了，莊學就今天不會來太早，六妹妹可以先去歇一盞茶再來。”
晨霧尚未散儘，盛府家塾內已是燈火通明。
辰時三刻，莊學究還未到。
家塾的門簾被眾人掀開，一個個身影走了進來。
長柏先道：“廷燁兄，快請坐。莊先生今日要晚一刻鐘到，你先歇息。”
齊衡：“二叔。”他今日穿月白長衫，越發顯得清俊儒雅，“聽聞二叔在白鹿洞書院苦讀三載，學問大進，這次春闈必能高中。”
“借你吉言。”顧廷燁笑著坐下，位置恰好在明蘭斜後方。
墨蘭、如蘭、明蘭也陸續進來，各自落座。
家塾裡一時安靜下來，隻餘翻書聲和研墨聲。
莊學究今日要講《鹽鐵論》中的“本議”篇，這是治國理財的學問，雖枯燥卻實在。
明蘭今日穿了件淺青色襦裙，頭發簡單綰起，插著一支素銀簪子，她低著頭，將書本筆墨一一擺好，動作輕而穩。
如蘭坐在她斜前方，正拿著那支紫竹狼毫把玩，時不時蘸墨試筆，嘴裡還哼著小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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