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孔嬤嬤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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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齊聲行禮：“見過孔嬤嬤。”
孔嬤嬤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，微微頷首：“倒都是好模樣。隻是規矩禮儀，需從頭學起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從明日起，每日辰時初刻到西院的靜思齋，我會教導你們兩個時辰。不得遲到，不得早退，若有違者，自有責罰。”
如蘭偷偷吐了吐舌頭，被孔嬤嬤一眼瞥見，頓時嚇得縮了縮脖子。
“盛老太太既托付於我，我便要儘心。”孔嬤嬤緩緩道，“宮中教導貴女，第一便是‘靜’字。心靜則身正，身正則儀端。你們可明白了？”
“明白了。”三人齊聲應道。
翌日
靜思齋內，三個姑娘正學習茶道。
“茶道之要，在於‘和敬清寂’。”孔嬤嬤親自演示點茶手法，“動作需流暢自然，心要靜，氣要勻。無論心中有何紛擾，執起茶具時，便該萬念俱空。”
如蘭學得手忙腳亂，不是水溫不對，就是茶粉撒了一桌。
墨蘭倒是學得快，姿態優美，隻是眉宇間總帶著幾分刻意的雅致，少了些自然韻味。
明蘭默默練習，動作雖慢，卻一步步穩紮穩打。
想起幼時母親還在時，也曾教她簡單的烹茶——那時家中貧寒，隻有最粗陋的茶葉，但母親泡茶時那專注寧靜的神情，她至今難忘。
“明蘭姑娘的點茶手法，頗有古意。”孔嬤嬤難得讚許，“雖不花哨，卻質樸真誠。茶道貴真，你這點很好。”
墨蘭手中的茶筅微微一頓，旋即恢複如常。
課後，三人各自回房。
如蘭累得直接癱倒在榻上，讓喜鵲給她揉肩捶腿。
墨蘭則去了林噙霜房中。
“娘，孔嬤嬤今日又誇了明蘭。”墨蘭語氣中帶著不甘，“她不過是個庶女，養在老太太膝下就真當自己是嫡出了麼？”
林噙霜拉著女兒的手，柔聲道：“我的兒，你急什麼？她再得誇讚，也改不了出身。倒是你，該好好想想如何讓孔嬤嬤對你更上心。”
“我已經很用心了...”墨蘭委屈道。
“光是學得好不夠。”林噙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“我打聽到，孔嬤嬤與老太太是舊識，她的話在老太太心中很有分量。你若能得她真心喜愛，將來議親時，便是極好的助力。”
墨蘭若有所思：“女兒明白了。”
次日，墨蘭特意提前兩刻鐘到靜思齋，主動為孔嬤嬤整理茶具。
孔嬤嬤來時，見她正細心擦拭茶盞，微微頷首：“四姑娘有心了。”
“能為嬤嬤分憂，是孫女的福分。”墨蘭溫婉笑道，“孫女愚鈍，隻能在這些小事上多用些心。”
孔嬤嬤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待到正式上課時，孔嬤嬤忽然道：“今日不學新內容，咱們來說說話。”
她讓三個姑娘坐下，緩緩道：“這些日子，我教你們規矩禮儀、茶道插花，這些都是技藝。但女子立世，最要緊的不是技藝，而是心性。”
“你們可知，為何有些女子嫁入高門，能夫妻和順、掌管中饋；有些卻與夫君離心、被妾室拿捏？”
如蘭脫口而出：“自然是看家世相貌！”
孔嬤嬤搖頭：“家世相貌固然重要，卻不是根本。我見過家世顯赫的貴女，嫁入王府卻過得淒慘；也見過小戶出身的女子，憑智慧德行贏得夫家敬重。”
她目光掃過三人：“關鍵在於三個字：眼界、心胸、手段。”
“眼界決定你能看多遠，心胸決定你能容多少，手段決定你能做多好。”孔嬤嬤語氣鄭重，“這三者，需相輔相成。
若隻有眼界而無心胸，便成了眼高手低；若隻有手段而無眼界，便是小家子氣；若隻有心胸而無手段，則易被人欺侮。”
明蘭聽得入神，這些道理，祖母從未如此直白地教導過，雖懂，卻不夠深刻。
“嬤嬤，那該如何培養這三者呢？”她忍不住問。
孔嬤嬤看向她，眼中露出讚許：“問得好。眼界需多聽多看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，若不能行萬裡路，便要多讀史書傳記，了解世間百態。
心胸需自省克己，遇事多替他人想，但也不是一味忍讓——該爭時爭，該讓時讓，這個度最難把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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