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砸在地上，濺起一層黏稠的液體。
那些從門框裡伸出來的人手沒有減少，反而越來越多。
十隻、二十隻、三十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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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灰色的手指瘋狂抓撓著門框邊緣的水泥，指甲斷裂的聲音，尖銳得讓人後槽牙發酸。
蘇雲退了半步。
不是怕。
是在觀察。
負二層的空間比他預想中大得多。
眼前不是一個普通的地下室，而是一整片被方舟改建過的巨型實驗場。
天花板有六米高。
那裡被叫做「母巢」的三階變異體占據了大半個空間。
它不是站著的。
它是攤著的。
準確地說，這東西像一坨被人往牆上甩的爛麵團，
貼著天花板和牆壁鋪展開來，把負二層變成了一個活體的肉洞。
暗紅色的變異肌肉組織上遍布人類的五官。
眼睛是睜著的，但瞳孔方向各不相同，有的朝上，有的朝下，有幾隻在同時眨動。
嘴巴也在動，但沒有聲音——牙齒在空咬，上下頜的肌肉一縮一放，像幾十個人在同時咀嚼空氣。
最噁心的是鼻子。
那些長在肉壁上的鼻子都在用力吸氣，鼻翼一張一合，像是在搜索獵物的位置。
蘇雲踩在黏液上，鞋底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。
「真他媽夠醜的。」
他由衷感嘆了一句。
身旁的林月皺著整張臉，表情介於噁心和憤怒之間。
她用手背捂住了鼻子，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蘇雲的衣角，
骨刃彈出來又收回去，彈出來又收回去，明顯是又想打又嫌臟。
「嗚……臭。」
「我知道臭。忍忍。」
蘇雲往前走了一步，雷電感知網朝四麵八方鋪開。
感知反饋回來的信息，讓他腳步一頓。
不對勁。
地板下麵有東西。
蘇雲低頭。
腳下的水泥板麵上，每隔兩米就有一個硬幣大小的金屬圓點，
顏色和地麵接近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但在雷電感知下，這些金屬圓點的內部構造清清楚楚——壓感引信，
連接著埋在水泥下方的高爆地雷。
踩上去，五米內的活物全地飛上天。
不止是地雷。
牆壁裡也有料。
蘇雲的感知捕捉到了左側牆體內密布的高壓線圈——工業級的電擊裝置，觸發電壓少說兩萬伏。
對普通人來說是必死的電網，對喪屍來說也夠癱瘓個幾秒鐘。
而那幾秒鐘，足以讓頭頂的「母巢」把獵物卷進肉壁裡消化。
地雷加電網加三階變異體。
方舟把這裡設計成了一個絞肉機。
進來的東西，不管是人是屍，全都得變成「母巢」的飼料。
「聰明。」蘇雲彎腰，用剔骨刀尖挑了一下腳邊的感應圓點。
沒觸發。
要踩上去才會炸。
他直起腰，開始在滿地的黏液中分辨安全路徑。
雷電感知網像一張透視圖，把地板下方所有地雷的分布精準標註在他腦子裡。
雷區之間有空隙。
窄，隻有一個腳掌的寬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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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夠了。
「跟我走，踩我腳印。」蘇雲回頭看林月。
林月盯著地麵上那些黏糊糊的人手，嘴巴撇了撇，一副被迫營業的樣子。
她挪到蘇雲身後，學著他的步伐，一腳踩進一個腳印。
兩個人在「母巢」的腹地裡走出了一條詭異的S形路線。
像在跳某種不太優雅的雙人舞。
頭頂的「母巢」注意到了入侵者。
那些長在肉壁上的眼睛開始朝同一個方向轉動——蘇雲的方向。
緊接著，天花板上的肌肉組織開始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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