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雲之羽月締1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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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宮子羽坐立不安、耳根通紅的樣子，眾人終於收起玩笑的心思，將目光重新投回正題。殿內燭火微微跳躍，在宮尚角深邃的眉骨下投出一片沉靜的陰影。
他緩緩將視線從宮子羽身上移開，落定在雲為衫與上官淺臉上，二人一個清冷如月，一個柔婉似水，此刻卻同樣緊繃如弦，眼中藏著難以完全掩飾的渴求與戒備。
宮尚角的聲音平穩而清晰，打破了一室微妙的沉寂：“我知道二位最迫切想要的，是緩解半月之蠅痛苦的解藥。本月份的解藥，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。”
他稍作停頓，目光如實質般掠過兩人驟然亮起又強行按捺的眼眸，“但若想徹底擺脫這桎梏，你們需要拿出更有價值的東西來交換。”
上官淺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緊。她已將自己所知關於無鋒的部署、據點乃至一些可能的暗線，近乎和盤托出，所求不過是掙脫那每月如約而至的、令人痛不欲生的折磨，僅僅是想活下去而已。
聽到宮尚角此言，她一直掛在臉上那層柔弱順從的薄紗般的笑容，終於緩緩褪去，露出底下尖銳的棱角。她抬眸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意與質疑：“執刃大人，我記憶所及的一切，均已如實稟告。我所求不過一份解藥，照您的意思，莫非是要等到無鋒傾覆之日，才肯賜下？那我們二人，不過是才出狼窩，又入虎穴，永遠受製於人麼？”
宮尚角神色未變。他本意並非刻意刁難，而是想借此壓力，看清這兩位自無鋒而來的女子，在求生本能之上，是否還藏著別的意圖，又或者，在麵對絕境時究竟會作何選擇。
一旁的月締見狀，輕輕“哎呀”一聲，她向來見不得美人蹙眉，尤其是上官淺這般楚楚姿態下深藏的絕望與倔強，更讓她心生憐意。
她眼波流轉，瞥了宮尚角一眼，示意他說話過分，便開口聲音清越如泉：“淺姐姐，你先別急。執刃的意思呢，並非是拖著解藥不給。他是希望，你們二位既能解脫自身，也能真正與宮門同心，裡應外合，給無鋒一次重創。這既是交投名狀，也是為自己日後在宮門、在江湖，掙一份真正的安穩與立足之地。
畢竟，唯有無鋒傷了元氣，才無力再對叛離者千裡追索，不死不休，不是嗎？”
宮尚角幾不可察地頷首，認同了月締的解釋。他眼風向身側一遞，宮遠徵立即會意，上前一步，自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白瓷瓶，置於掌心。
那瓷瓶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，瞬間攫取了上官淺與雲為衫全部的注意力，她們呼吸都為之一窒。
然而，宮遠徵並未立即將瓷瓶遞出。他年輕俊美的臉上浮起一抹混合著嘲弄與憐憫的奇特笑意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：“解藥在此。不過，在交給你們之前，有件事，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們知曉。”
他刻意拖長了語調，看著兩人因極度渴望而驟然收縮的瞳孔，“你們視若奪命符、畏之如虎的半月之蠅……其實，根本不是什麼致命毒藥，也並無控製人心智的功效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上官淺失聲驚呼，臉上血色瞬間褪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誕的蒼白，“不可能！絕無可能！”記憶恢複後，她不是沒動過徹底背叛無鋒、遠走高飛的念頭，可每到發作之期，若無解藥，那焚心蝕骨、如千萬蟻噬蟲咬的劇痛便準時降臨，將她所有的勇氣與幻想擊得粉碎。
若不是為了這每月一顆的解藥，她何須在泥淖中苦苦掙紮，雙手染血，心墜冰窟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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