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第50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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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微透，竹簾輕卷，一縷清風拂過窗欞，帶起幾片花瓣悠悠飄落於地。
李蓮花尚在夢中，忽覺懷中溫軟，鼻尖縈繞著一縷幽香，似蘭非蘭，似梅非梅，是他從未聞過的女子氣息。
他猛然睜眼，心跳如鼓。
入目是一張沉靜睡顏，眉如遠山，唇若點朱，發絲散落在枕畔如墨瀑般鋪展。她微微蜷縮在他臂彎裡，肌膚勝雪，不著寸縷，肩頭還留有一道淺淡紅痕——那是昨夜情動時他失了分寸留下的印記。
刹那間，記憶如潮水湧來。
昨日是他們成親的大日子。
雖然沒有十裡紅妝，鑼鼓喧天，卻有最親近的師父師娘，他們在堂前高聲宣讀婚書，笑語盈庭。
而他，一身大紅喜服，手牽紅綢，將她迎進了這間小院。禮成之後，眾人散去，燭火搖曳中，兩人獨處一室。
他本想克製，可那一雙含情眸子望著他，仿佛能融化世間所有冷硬。他終究沒能守住心神，任由情意決堤，做了許多“荒唐事”。
想到此處，李蓮花耳根通紅，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。他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，生怕驚擾了她的清夢。赤足踩在地板上，涼意從腳心竄起，卻壓不住心頭滾燙。
低頭一看，滿地狼藉——紅裳碎步、繡鞋傾倒、腰帶纏結……還有那床榻之上，錦被淩亂，枕邊濕痕未乾，赫然是昨夜翻雲覆雨的證據。
更不必說她肩頸間那些曖昧青紫，像極了畫本裡見過的“避火圖”中的景象。
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臉頰，低聲自責：“李蓮花啊李蓮花，你平日也算穩重自持，怎會昨夜如此……不知輕重？”
話音未落，又忍不住望向床上之人。見她呼吸均勻，眉目安詳，並無半分不適之態，這才稍稍安心。他默默拾起地上衣物，一件件疊好，動作輕柔極了。
穿戴整齊後，他再次看向床榻，猶豫片刻，還是先去了廚房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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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昨天師父他們也忙了一天，所以廚房這時候靜悄悄的，隻有門外的竹簍裡的野雞在撲騰。
他燒好水之後，自己先是洗漱一番，然後提著省下的熱水回到了房間。
此時房間裡麵的人還沒有醒來，他走上前去，俯身將她輕輕抱起。她輕得像一片羽，貼在他胸前毫無重量，卻又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。
他抱著她走入內室浴房，早已備好的熱水氤氳著熱氣。他一手托背，一手扶腿，緩緩將她放入浴桶之中，水波輕漾，映出她朦朧輪廓。
他取來細布與香膏，指尖顫抖著替她擦拭肩頸、手臂、後背，每一寸肌膚都避開昨夜留下的痕跡，唯恐觸痛了她。
水流滑過她的鎖骨，滴落於盆沿，一聲輕響，在寂靜清晨格外清晰。
這一刻，不過一刻鐘光陰，他卻覺得漫長如數年。心中翻湧著羞赧、憐惜、愧疚與歡喜交織的情緒，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他曾讀過《禮記》，知夫妻之道貴在敬愛；也曾聽師娘說過：“男子待妻，當如捧玉，不可粗暴。”可昨夜種種，哪有一點“敬”字可言？
“是我太急了……”他在心底默念，“以後定當節製，不能再讓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終於為她洗淨身子，換上素白中衣，他又將床褥徹底更換，鋪上新被，再小心翼翼將她抱回小榻之上，掖好被角。
做完這一切，額上已沁出細密汗珠，他抬袖擦了擦，長舒一口氣。
正欲轉身離去，眼角餘光卻瞥見她睫毛微顫，似有蘇醒之意。他腳步一頓，卻見她依舊閉目，呼吸平穩，似乎仍在沉睡。於是便輕輕的出去了。
其實，嫵媚早已醒來。
早在李蓮花睜眼那一刻，她便感知到了他的動靜。她不動聲色地裝睡，隻為悄悄看他如何應對這清晨的第一刻。
未曾想，這個平日彬彬有禮、甚至有些害羞的男人，竟如此細致周到——親自燒水、洗漱、抱她沐浴、更衣、換被……一舉一動皆無聲溫柔。
她的心，一點點軟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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