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第6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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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見李蓮花的話，嫵媚正想回應，忽覺夜風微動，遠處傳來一陣極輕卻極有規律的腳步聲，像是靴底壓過青石板的悶響，夾雜著衣袂摩擦的窸窣。
她眉心一跳，下意識攥緊了李蓮花的袖角。
夫妻二人對視一眼，無需言語，默契地退入假山疊石之後，隱入一片濃重的陰影裡。
月光如練，灑在庭院中那株老梅樹上，枝影斑駁，仿佛蟄伏的刀光劍影。
不多時，一個身著禁軍鎧甲的侍衛匆匆而至，身後跟著一名黑衣人——那人頭戴幃帽，麵覆輕紗，身形瘦削卻步伐沉穩，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之上。
他未持兵刃，可那股陰冷的氣息，卻比出鞘的刀更令人窒息。
“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，幫你處理皇室中人了！”侍衛壓低聲音，語氣中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，“你為何還要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皇宮？萬一被人撞見……”
黑衣人冷笑一聲，聲音沙啞而冰冷：“你以為我願意來？若非朝堂上那些人礙事，我會親自出手？江南鹽稅之事遲遲沒有定論，張禦史三番五次彈劾戶部賬目不清，再讓他活下去，我的布局就要毀於一旦。”
李蓮花藏身暗處，指尖猛然掐進掌心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，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。
當今聖上子嗣單薄，膝下唯有一女，體弱多病，常年居於深宮養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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倘若皇帝無後駕崩，皇位隻能從宗室旁支中擇賢而立。
可如今這黑衣人竟指使禁軍殘害宗親，斬儘皇族血脈……這是要斷大熙國祚！是要讓天下陷入動蕩、江山易主！
寒意順著脊背爬升，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而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——那聲音。
那熟悉又陌生、曾與他同習劍法、共飲烈酒、並肩作戰的聲音。
“我是不得不來。”黑衣人緩緩抬頭，月光照在他半露的臉頰上。
李蓮花呼吸一滯。
是他。
真的是他。
——單孤刀。
他的師兄，自己昔日最好的師兄，三年前死於金鴛盟圍攻，屍骨無存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化作塵土，可此刻，他就站在那裡，活生生地策劃著一場顛覆王朝的陰謀。
李蓮花眼中血絲密布，胸腔劇烈起伏，仿佛有千鈞之重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曾無數次在夢中見到這個身影，或是在火海中倒下，或是在暴雨中背影遠去……他一直以為，那是愧疚，是遺憾，是未能救下師兄的執念。
可現在他才明白，真正燒灼他靈魂的，不是失去，而是背叛。
“花花怎麼了？”嫵媚察覺到他的異樣，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，聲音細若蚊吟。
李蓮花沒有立刻回答。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眸中已是一片冰霜。
“阿嫵，”他終於開口，嗓音低啞得如同砂紙磨過鐵器，“你好好看著孩子，帶他出宮去等我。快走，別回頭。”
“你要做什麼？”她怔住。
“我要去會一會我的好師兄。”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那笑裡沒有溫度，隻有徹骨的痛與決絕，“那個我以為已經死了三年的人。”
嫵媚渾身一顫，猛地轉頭看向那黑衣人，眼中閃過難以置信：“你……你說的是……單孤刀？”
“是。”李蓮花一字一頓，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所以你要小心。我怕待會兒顧不上你們！”
嫵媚咬唇，不再多問。她抱起好奇的長生，用披風將孩子裹緊，悄無聲息地退入回廊深處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待妻兒離去，李蓮花才緩緩側過身子，目光如刀，鎖定院中之人。看著單孤刀離開皇宮，他也跟了上去。
他看著單孤刀一一聯絡權臣，送出密函，收下賄賂，甚至以一道令牌調動北衙禁軍的調度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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