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第71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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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風拂過雲隱峰頂，卷起幾縷鬆濤與簷角銅鈴的輕響。冬日的晨光斜照在青石階上，映出斑駁光影，仿佛歲月在此刻也放緩了腳步。
嫵媚和李蓮花帶著長生，乘著蓮花樓緩緩駛入雲隱山門。山穀間霧氣繚繞，馬蹄踏雪之聲清脆而悠遠。
他們一進山門，便看見漆木山正倚著院中那棵老梅樹閉目養神，身旁炭爐上溫著一壺陳年桂花酒，香氣氤氳；岑婆則坐在廊下織著一件小鬥篷，針線穿梭之間，滿是慈意。
忽聽得腳踩雪聲，兩人同時睜眼望去——隻見大門外麵走來兩個大人，李蓮花披著狼裘，小心將長生抱著。
那孩子裹在厚實的毛領之中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，粉嫩的小臉被寒風吹得微紅，像極了枝頭初綻的山茶花。
“哎喲我的小祖宗！”岑婆扔下針線就衝了過來，一把將長生摟進懷裡，聲音都帶上了喜氣，“可算回來了！奶奶日日燒香禱告，就盼你們平平安安……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用袖子輕輕擦了擦孩子額頭上的薄汗，生怕他受了風寒。
長生雖尚不足四歲，卻靈慧異常。他認得這位總是笑眯眯喚他“小孫兒”的老人，也記得她做的蜜棗糕最甜。
此刻見她撲來，非但不懼，反而咯咯笑著伸出手去，軟軟地喚了一聲：“奶——奶——”
這一聲稚語如春風化雨，直落進岑婆心坎裡。她眼眶頓時一熱，抱著孩子轉了個圈，連聲道：“聽見沒？聽見沒？咱們長生還記得我呢！”
這時，一直沉默看著的漆木山才慢悠悠站起身，捋了捋胡須，故作冷峻道：“哼，怎麼隻喊奶奶？爺爺就不想了嗎？”語氣雖硬，眼裡卻藏不住笑意。
長生仰頭望著這個白發蒼蒼、麵容嚴肅的老人，忽然咧嘴一笑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臉頰。
奶聲奶氣地說：“當然想啦！蓮花樓跑得好快好快，就是為了讓長生早點見到爺爺奶奶呀！我們要一起過年，吃年夜飯，看煙花，還要守歲！”
話音剛落，兩個老人相視一眼，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漆木山更是眼角都泛起皺紋了，抬手輕點了點長生的鼻尖：“你這小嘴啊，比你爹還甜！”
李蓮花站在一旁，望著這一幕，嘴角也不自覺揚起。
他知道，自己這個徒弟已經不是他們最喜歡的人了，現在小徒孫才是他們的心頭好。如今三代團聚，山中孤寂似也被這天真童語融化殆儘。
嫵媚輕步上前，柔聲道：“師父、師娘，我們回來了。”
岑婆這才依依不舍地轉過頭來，仔細把嫵媚上下打量一番，嗔怪道：“瘦了！在外頭奔波辛苦了吧？”
漆木山則拍了拍李蓮花肩膀，低聲道：“回來就好。”
一家人其樂融融進了屋，爐火正旺，飯菜飄香。然而李蓮花神色微斂，待眾人安定後，終於開口：“師傅……我把單孤刀帶回了蓮花樓。”
一句話如冰水潑地，滿室喧鬨瞬間凝滯。
漆木山眉頭驟然緊鎖，原本溫和的目光刹那間冷若寒霜：“他在哪？”
“在蓮花樓下層禁室，”李蓮花沉聲道，“機關已啟，無人能近。我想等長生睡下之後，再帶他上來聽候處置。”
岑婆聞言，臉色微微一變，手中茶盞幾乎握不住。她終究是看著單孤刀長大的，即便此人背叛師門、心術不正，可那份師徒之情斷了還是讓人唏噓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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漆木山久久未語，良久才緩緩道：“你說得對。孩子還小，不該讓他看見這些事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啞，“有些因果，本該由我們這一代了結，不該牽連下一代。”
當晚，一家五口圍坐共進年夜飯。桌上菜肴豐盛，皆是岑婆親手所做：紅燒獅子頭象征團圓，清蒸鱸魚寓意年年有餘，還有專為長生熬的雞湯米糊，細膩溫潤。
老人輪番喂食，哄得孩子咯咯直笑，整個廳堂洋溢著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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