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中的巨斧嗡嗡作響，灼熱的氣息幾乎要從皮膚下噴出來。
她要動手了。
可殷辰卻打斷了她：“你看那邊。”
紅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在祭壇的邊緣，站著一排排手持武器的守衛。
他們負責維持獻祭的秩序，將那些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的漁民拖到一邊，再換上新的，神情麻木，動作熟練。
他們身上穿著的，不是邪教徒的黑袍，而是東海長城分局的製服。
那肩頭之上，代表守護與榮耀的金色長城徽章，在血色月光下，刺眼得像一個笑話。
紅鳶整個人釘在了原地。
她腦子嗡的一聲，剛才那股能燒穿甲板的怒火，像是被兜頭一盆冰水澆滅，隻剩下鑽進骨頭縫裡的冷。
她可以接受敵人是怪物，是邪教徒，是瘋子。
但她無法接受，舉起屠刀砍向平民的，是本該保護他們的人。
這已經不是一兩個貪腐分子的問題了。
“嗬嗬，哈哈哈哈……”
一陣鼓掌聲，從祭壇頂端傳來，打斷了死一樣的寂靜。
那個油頭粉麵的胖子，李承恩，正站在亞斯塔祿神像的腳下，用看幾隻落入陷阱的耗子似的眼神，打量著他們。
“精彩，真是精彩。”
李承恩拍著手，慢悠悠地走下台階：“不愧是從魔都來的大少爺大小姐，真是充滿了廉價的正義感啊。”
他的目光在殷辰和紅鳶那兩張因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掃過，笑意更濃了。
“怎麼，想不通？”
“想不通為什麼守護你們的騎士，會變成惡龍的爪牙？”
他走到一個正在割肉的漁民身邊，像拍打牲口一樣拍了拍對方的後背，對著三人攤開手，語氣誇張地說道：“因為女神能給予我們一切啊，力量，財富，還有永恒的歡愉。”
“你們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鬼，又怎麼會懂我們這些在泥潭裡打滾的人，對這一切有多渴望呢？”
李承恩的眼神變得陰冷而瘋狂，他死死盯著殷辰：“特別是你，殷家的小少爺，你一定很奇怪，為什麼一個邊陲分局，敢把手伸向長城精銳，對嗎？”
他咧開嘴，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“因為，他們也是我的信徒啊。”
“現在，歡迎三位，成為獻給女神的，最頂級的祭品。”
話音落下，祭壇四周，上百名身穿長城製服的精銳士兵同時轉身，手中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祭壇中央的三人。
他們身後，那艘黑色的破浪巡邏艦，不知何時，已經被數艘快艇包圍，徹底斷了三人的退路。
李承恩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，他很享受這種將天才踩在腳下的感覺，特別是殷家這種頂級門閥的繼承人，那份成就感比女神賜予的任何美酒都更令他沉醉。
“開火。”他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。
槍聲連成一片，特製的靈力穿甲彈化作密集的金屬風暴，撕裂空氣，看似封死了三人所有閃避的空間。
隻可惜，子彈並未濺起血花。
就在李承恩下令的瞬間，殷辰周身刺骨的寒氣轟然爆發，一座巨大的環形冰牆拔地而起，厚重堅實，如同一座冰藍色的堡壘，將三人牢牢護在其中。
無數子彈撞在冰牆上，隻激起一圈圈白色的漣漪，連一道裂痕都未能留下。
“還在掙紮。”李承恩臉上的笑意不減，他揮了揮手：“換破魔彈，給我轟碎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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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，他要慢慢地，一點點地，磨掉這些天之驕子的傲氣。
冰牆之後，殷辰的臉色冷得像他製造的寒冰，他看向身旁一動不動的紅鳶，聲音發沉：“紅鳶，他們已經不是長城的士兵了，他們是獻祭平民的屠夫。”
紅鳶沒有回答，她隻是死死盯著冰牆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製服，握著巨斧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，身體在微微顫抖。
她不明白。
為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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