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0章 得世蘭如此,夫複何求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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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禛不再多言,隻小心翼翼半攬著年世蘭,一步步慢步往翊坤宮正殿走,生怕年世蘭摔倒。
一路上胤禛絮絮叮囑年世蘭日後萬不可再這般冒寒等候,語氣裡的珍視,滿宮上下再無第二人能得。
進了正殿暖閣,地龍燒得滾燙,驅散了一身寒氣,早膳早已備得齊整,桌上擺著蓮子粥、蟹粉蒸餃、軟糯的山藥糕,皆是年世蘭如今胎氣沉重時適口的清淡滋味。
胤禛坐在主位上,年世蘭見胤禛執筷未動,下意識便要抬手,想替他夾個蟹粉蒸餃。
可年世蘭剛碰到筷子,胤禛卻先一步夾起一塊蒸得軟爛的山藥糕,放到年世蘭麵前的白瓷碟中,動作自然得讓年世蘭微微一怔。
她抬眸看向胤禛,眼底閃過幾分真切的驚訝,輕聲道:“皇上,這怎麼合適?”
她是妃嬪,九五之尊竟然為她布菜,這般細致入微的照料,還是年世蘭入王府以來的頭一遭。
胤禛卻渾不在意,放下銀筷,語氣低沉溫和:“你如今身子重,腹中懷著朕的孩子,伺候朕的這些虛禮瑣事,不必你親自來。”
年世蘭心頭一軟,唇角微微揚起。
胤禛看見年世蘭笑,也跟著一同笑了笑,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腹上,帶著幾分真切的期許:“今年宮裡,隻有你和雅貴人兩個人有孕,朕不求別的,隻盼著你們的孩子平平安安降生,健健康康長大。”
年世蘭聞言,輕輕握住胤禛擱在桌沿的手。
年世蘭的手溫軟,胤禛的手微涼,十指相觸的瞬間,年世蘭仰起臉,眉眼明亮,語氣篤定又溫柔:“皇上是天命所歸,定然多子多福,子嗣綿延,萬代昌盛。”
一句再尋常不過的吉語,卻恰好戳中了胤禛近日的心事。
這陣子京中流言四起,市井街巷竊語不斷,說他登基以來膝下僅有四位皇子,子嗣稀薄,龍嗣不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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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有甚者,將此事與他繼位之事惡意勾連,暗指他得位不正、篡權奪位,才遭天譴,子嗣艱難。
胤禛每每想起,心頭怒火便升騰而起。
他是皇阿瑪親口傳位之人,那些汙名,分明是八爺、九爺那幾個失勢的舊黨殘餘不甘心,暗中散播謠言,既毀他帝王威儀,又亂朝野人心。
連日來,此事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,揮之不去,連處理朝政之餘,都難免鬱氣難平。
可此刻,聽著年世蘭這句直白又赤誠的祝福,看著她眼底毫無雜質的信賴與愛慕,那根橫亙多日的刺,竟像是被溫水化開一般,驟然鬆快了許多。
他正當盛年,朝政穩固,後宮又有妃嬪接連有孕,年家更是手握重兵、忠心耿耿,那些宵小之輩的流言,不過是跳梁小醜的妄語罷了。
這般想著,胤禛胸中鬱氣一掃而空,端起麵前的蓮子粥,仰頭大口飲下,喉結滾動間,連粥米的清甜,都覺得比往日更甚幾分。
待膳畢,宮人們端著殘碟退下,年世蘭抬眼示意頌芝,頌芝心領神會,輕手輕腳將殿內伺候的太監宮女儘數遣退,連廊下的都守得遠了,隻留帝妃二人在暖閣內,一時靜得隻聽得見炭火劈啪輕響。
年世蘭撫著肚腹的手微微收緊,原本柔和的眉眼沉了幾分,斟酌片刻,才輕聲開口,將宮中灑掃太監小衛子身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與胤禛聽。
年世蘭語氣謹慎,不敢誇大,亦不敢隱瞞,說到最後,見胤禛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,眉頭緊緊蹙起,麵色沉了下來,心下驟然一慌。
她如今身懷龍裔,卻也深知帝王多疑,年家勢重本就容易招猜忌,她生怕皇上懷疑她與外臣勾連,當即微微垂眸,聲音裡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惶恐:
“皇上……臣妾絕非無端猜忌,實在是此人行徑太過反常,臣妾不敢隱瞞,又怕貿然動人生了事端,擾了宮裡安寧,更怕……怕皇上誤會臣妾。”
年世蘭話音落下,暖閣內靜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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