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8章 小公主開口說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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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月賓緩緩收回目光，唇角牽起一抹苦澀至極的笑，指尖輕輕摩挲著女兒柔軟的發頂，聲音低啞：“不小了，過完這個冬，明年春日便滿兩周歲了，可至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會說，更是連聲音都聽不見。”
齊月賓頓了頓，望著窗外無邊的大雪，眼底閃過一絲隱憂，“還好咱們自入秋便請旨留在了圓明園，遠離宮中是非與眾人的眼目。”
“若是在紫禁城中，公主這般模樣，怎能瞞得過滿宮的閒言碎語，又怎能躲得過那些明槍暗箭？”
吉祥聽著，心頭更是酸澀，卻也隻能尋著最實在的話寬慰：“溫大夫悉心為公主調理了數月，針灸用藥從未間斷，想來再給溫大夫一些時日，公主的耳疾，總能慢慢好起來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齊月賓與吉祥還未及說話，懷中一直把玩布偶的小公主，忽然又輕輕啟唇，含混地吐出一個單字：“溫……”
這一聲雖輕，卻清清楚楚落進兩人耳中。
齊月賓猛地抬眼，與吉祥四目相對，兩人眼底皆是一模一樣的震驚與狂喜，連呼吸都頓了一瞬。
齊月賓攥著女兒的小手，聲音都在發顫，轉頭對吉祥道：“吉祥，你……你再與本宮說幾句話，多說幾句。”
吉祥定了定神，強壓著心頭的激動，斟酌著開口，聲音清亮又溫和：“娘娘，雪天寒冷，炭火若是弱了，殿內便涼了，您看奴婢要不要再添些銀絲炭，把火盆燒得更熱些？”
暖閣內一時間安靜極了，隻有炭火劈啪的輕響，與窗外落雪的簌簌聲。
齊月賓與吉祥都屏住呼吸，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公主，滿心期盼著她能再開口，可孩子隻是咬著小小的指尖，東張西望，再無半分聲響。
齊月賓眼底的光亮稍稍黯淡下去，心頭又浮起一絲恍惚，忍不住懷疑，方才那兩聲，究竟是女兒真的開口，還是自己與吉祥都盼得太久，聽錯了。
可看著懷中的女兒，她終究不願戳破這一點希冀，順著吉祥的話，輕聲吩咐：
“這麼大的雪，不止咱們這裡要暖和些，底下伺候的宮人太監也凍得慌，一會兒你帶人取些上好的炭火，分發給各房的人，莫叫他們受了寒。”
“奴婢記下了。”吉祥連忙應聲。
可她的話音剛落，懷中的小公主忽然又晃了晃小腦袋，軟糯的聲音清晰響起，認認真真地念叨了一句：“雪……”
這一次，字字清晰，絕無半分聽錯的可能。
齊月賓的眼眶瞬間紅了，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，砸在女兒的錦襖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吉祥更是激動得眼圈通紅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她跟在齊月賓身邊數十年，最清楚娘娘這些年的苦楚與煎熬。
初入王府時，娘娘也曾盼著能有自己的骨肉，可世事難料，經年無子，已是心頭大憾。
好不容易皇上惦記娘娘，允許娘娘將小公主養在膝下，偏偏公主生來便有耳疾，口齒遲滯。
這幾年，齊月賓的臉上鮮少有真正的笑意，日日吃齋念佛，宮中的佛堂、圓明園的觀音殿，不知拜了多少遍，燒了多少香，磕了多少頭，隻求女兒能平安康健，能開口叫她一聲母親。
可那些虔誠祈願，仿佛都石沉大海，從未有過回響。
如今，這一聲又一聲稚嫩的吐字，便是這深冬寒雪裡，最珍貴的暖意，是上天終於垂憐，賜下的一絲微光。
吉祥見齊月賓淚流不止，連忙拭了拭自己的眼角，輕聲道：“娘娘，別哭，別哭啊，咱們在公主麵前，多說話，大聲說、小聲說都試試，看看公主是能聽清每一句，還是能辨著字音學舌，總能摸出端倪的。”
齊月賓緊緊抱著女兒，連連點頭，淚水落得更凶，卻皆是喜極而泣，聲音哽咽卻滿是期盼：“好，好，都聽你的，咱們慢慢試，慢慢等……總會好的。”
她低頭，額頭輕輕抵著女兒的小額頭，望著孩子純淨無邪的眼睛，心中默念，隻要女兒能好起來，哪怕讓她付出一切，她也甘之如飴。
小公主軟乎乎的一團，窩在鋪著狐裘的小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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