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吃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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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娘您忘了，上次浙江湖州府的知府回京述職，他夫人來府上拜會，說想嘗嘗宮裡的茶水，才來特意找娘娘花高價買一些。”
雙瑤也想起這一樁來，冷哼道，“江浙一帶為天下茶園，她隻怕是貢茶都喝膩了。轉了這麼多道彎，尋到本宮頭上，想來是另有所圖，她可送來了禮？”
“送了，似乎也是茶葉，說是和娘娘交換品嘗，奴才一直存放在庫房裡。”
“去拿來我瞧瞧。”
安夢把彩錦如意六角小盒子拿來，打開，一股清香撲麵而來。
雙瑤用護甲撥弄著裡頭的色澤翠綠的茶葉，見其背部卷曲，緊密完整，實在是一等佳品，立刻意會了這位知府的意思。
“難怪他們夫妻倆如此殷勤，緣是打上了貢品的主意。”
“湖州知府倒是有雙慧眼，知道誰說話好使，娘娘的族伯父統領內務府，貢品的采買也是能做得了主的。”
“他懂得審時度勢，卻目光短淺，看不清內外的局勢，正因戴佳氏在內務府紮根頗深，我就更不能插手其中之事。”
帝王多疑，康熙最忌諱前朝和後宮牽扯過多，她阿瑪雖簡在帝心，本身確實沒什麼能耐，而她在宮裡也是淡泊名利，視宮權如無物，不然，噶魯未必能繼續做內務府總管。
戴佳氏一族依附著皇權存在，眼看著如日中天，但她要是和內務府聯合起來，借著恩寵為自己家族謀取利益，失了康熙的信任，這一切都將在頃刻間覆滅。
“娘娘若是不願，不理會便是，常貴人正在莊子上搗鼓暖棚種荔枝，奴才可都盼著呢。貴人一向奇思妙想，說不定來年您就有荔枝吃了，也不用巴巴盼著那一顆兩顆賞賜。”
“你呀，如今是被她給帶壞了，說話越發沒有分寸。”
雙瑤把匣子合上，放到一邊，“戴佳氏一族在江南勢單力薄，能拉攏一兩個為我所用也不錯，貢茶的事我心裡有數，今晚皇上會過來，你就泡這裡頭的新茶吧，水就用去年收集的竹間水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下午，康熙如約而至，想來承乾宮看看她，卻發現人不在，一問才知道，雙瑤正在漱芳齋聽戲，便也順勢過去一起聽。
這處名為“風雅存”的戲台建在室內，寬不及丈，高將過人，是宮裡最小巧的戲台，場麵大一點的戲都施展不開，隻在冬日裡或是人數少時才會啟用。
不過唱戲的離台下近，與觀看者的距離間隔咫尺，幾乎能聞見戲者臉上的油彩味，倒是別有雅趣。
“皇上駕到！”
“參見皇上。”
雙瑤施施然起身，行動間柔美飄逸，像是一幅仕女畫卷，康熙在她屈膝前便扶住她的手，“免禮，你今日倒是好興致，在聽什麼戲呢？”
順著他的力度坐下，雙瑤執起團扇，讓人把冰湊近了些，才緩緩回答，“臣妾閒來無事，讓人演了一出鼎峙春秋，皇上您瞧，那位扮演臥龍先生的伶人倒儒雅醞藉，別有一番風流呢。”
隨著她手指的方向，康熙定定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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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一席氅衣，羽扇綸巾，年歲雖然不小，但卻有幾分俊雅風範，看起來不像是戲子伶人，倒像是哪裡走來的儒生文士。
他移開目光，哼了一聲，“愛妃久在宮闈，連眼光都變窄了，容色上連你阿瑪的三分都不及，身份更是上不得台麵，如何當得了你一句誇獎。”
雙瑤眼波流轉，驚奇地看向他，“臣妾不過是就戲論戲，隨口一說罷了，皇上為何如此在意，難不成是橫生了醋意？”
“胡說，朕是天子，怎會有小女兒情態！”
“天子也是人，當然會有人的情感啊，皇上吃醋就直說嘛，臣妾讓他們不演了就是。”
清初滿人剛入關，風氣開放，康熙對待後宮的女人還是挺和藹的，嬪位以上的妃子都能和他開開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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