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領主薩姆演講完之後，奧黛爾登台。
隨著她站定在特定位置，高台上方的半空中，那尊足有數十米高的龐大光影再次浮現。
台下原本還在熱烈討論薩姆“國策院”提議的民眾，在抬頭看清光影中那道身影後，嘈雜的聲浪漸漸平息了下去。
今天的奧黛爾，沒有穿過去那身繁複華麗、象征著至高神權的聖女長袍，也沒有佩戴任何耀眼的金銀冠冕。
她隻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淺藍色常服，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。
麵對著這些民眾，奧黛爾沒有急著照本宣科，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海，輕聲開口道：
“你們很多人，認識我的時候，我叫莉西亞。”
“那時候，我高居聖殿之上，借著海洋女神的名義發號施令。”
“我以為自己是神明的化身，以為隻要板著臉下達詔令，就能讓聖國繁榮。”
“直到一個月前的那場極夜，我才終於看清，我並不是神，我也從來代表不了神。”
“和你們一樣，我也隻是一個的人，我的名字，叫奧黛爾。”
溫和的聲音順著微風傳遍全場，台下安靜了片刻，隨即掀起了陣陣騷動。
人群之中，很快便響起了一些不滿的叫嚷聲。
尤其是一些外地趕來的領民，以及在早年征戰中吃過苦頭的民眾，當即扯著嗓子數落起她過去的種種罪行：
“一句普通人就算完了？！前幾年為了打仗，你抽走了多少稅？”
“現在知道自己不是神了？早乾嘛去了！”
“........”
然而，這些夾雜著怨氣的罵聲才剛冒出來，很快便被周圍更加龐大的聲浪蓋了過去。
感受過城市重新繁榮的莉西亞城的民眾們，紛紛開口，大聲讚美並維護起台上的奧黛爾：
“誰還能不犯錯？至少奧黛爾殿下敢當著全城人的麵下跪認錯，換作別的領主誰做得到？！”
“就是！知錯能改就比誰都強！”
“看看這一個月的莉西亞城，雙倍工錢、新船廠、還有馬上要修的水管和學院，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好事？！”
“罵人的有本事別住咱們城外的旅店，別吃咱們城裡的海鮮啊！”
“..........”
一時間，廣場上既有尖銳的指責與謾罵，也有震耳欲聾的讚美與聲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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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奧黛爾的精神感知，這些話她都能感知到。
可半空中那道巨大的光影裡，無論是麵對讚美還是謾罵，她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發生絲毫改變。
她既沒有因為大多數人的擁護而露出得意之色，也沒有少數人的痛罵而羞惱變臉。
奧黛爾的嘴角始終掛著那抹溫和而平靜的微笑，坦然地注視著台下喧囂的人海。
昔日那個高高在上、頂著“海洋女神”名號的聖女，明明已經卸下了神聖的偽裝。
可在這一刻，她身上透出的那份沉靜與坦蕩，卻真的像極了包容萬物的大海。
奧黛爾再次緩緩開口：
“剛才罵我的人，說得並沒有錯。”
“過去這幾年我犯下的過錯，絕不是換回本名、說幾句漂亮話就能一筆勾銷的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站在這裡，不是為了祈求你們的原諒，更不是為了用虛假的承諾哄騙你們的選票。”
“我會承擔起一個統治者的職責，讓你們接下來的生活變得更好。”
說到這裡，奧黛爾話鋒一轉，目光看向高台下方的候場區：
“剛才幾位領主的演講，我都認真聽了。”
“我認為，維羅妮卡領主提出的把一半戰船改造成捕魚船、並修建大型冰庫的提議，其實非常好。”
這話一出，台下前排的漁民們頓時急了，剛想開口嚷嚷，奧黛爾便抬起手，溫和地示意大家稍安勿躁：
“各位漁民不必擔心，這樣做，絕不會讓大家少賺一分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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