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宣後長女十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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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秋宮內，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。
文帝與宣後端坐於上，越妃本也在場閒話，此刻卻如坐針氈。
文華長公主立於殿中，身姿挺拔如昆侖雪鬆，麵容清冷，眸光銳利如電，直射向端坐於上首的文帝與陪坐在側的越妃。
五公主跪在她身後，抽噎不止，臉色蒼白，顯然是受了極大的驚嚇與委屈，
“父皇，”文華的聲音打破沉寂，字字清晰，不帶絲毫暖意，“越氏二房越文斌，品行不端，流連煙花柳巷，穢亂不堪，都城人儘皆知。
今日，五妹更是親眼目睹其在群芳閣內醜態百出，言語間對皇室、對尚主之事毫無敬畏，輕佻狂妄至極！如此不堪之人，豈堪為皇室駙馬？請父皇即刻下旨，解除五妹妹與此等無恥之徒的婚約！”
她話語如刀，毫不留情地將越文斌的皮剝開，也將越家的臉麵踩在腳下。
文帝的臉色十分難看，他自然收到了越子靖捆送越文斌回府、並請家法的消息，也知道此事定然無法善了。
他斟酌著開口：“文華，此事朕已知曉。越文斌行為失檢，確是大過，越卿已承諾會嚴加管教……”
“管教？”文華唇角勾起一抹極儘諷刺的弧度，“父皇，爛泥扶不上牆！有些人的劣性根是刻在骨子裡的，非是管教所能更改！難道要等五妹妹嫁過去，受儘屈辱，讓我皇室顏麵掃地之後，再來談‘管教’二字嗎？屆時，損失的可是父皇您的聖明，是整個皇家的尊嚴！”
她句句不離“皇室顏麵”、“皇家尊嚴”，堵得文帝啞口無言。他何嘗不知越文斌非良配？隻是……
越妃在一旁，臉色白了又紅，紅了又白。文華雖未直接指責她，但每一句對越文斌的貶斥，都像是在打她的臉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勉強維持著儀態，柔聲道：“朝華公主，此事是文斌不對，越家定會重重責罰。
隻是這婚約乃陛下金口玉言，關乎朝廷體麵，豈能因小輩一時糊塗就輕易解除？五公主金枝玉葉，日後下嫁，越家上下必定精心侍奉，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一時糊塗？”文華目光倏地轉向越妃，那眼神冰冷得讓她心頭一顫，“越妃娘娘管在群芳閣左擁右抱、炫耀尚主稱之為‘一時糊塗’？
莫非在越妃娘娘眼中，此等行徑竟是尋常小事？還是說，越家家風便是如此，視婚姻為兒戲，視皇家威嚴如無物？”
她步步緊逼，言辭犀利如刀，“娘娘口口聲聲朝廷體麵，難道將我嫡出公主下嫁一個聲名狼藉的紈絝子弟，就是維護朝廷體麵了？
這究竟是維護朝廷體麵，還是折辱體麵，或者是維護越妃娘娘你的體麵啊，娘娘心中當真不明嗎？！”
“你！”越妃被懟得氣血上湧，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，她求助似的看向文帝。
文帝眉頭緊鎖，長女的話雖不中聽，卻句句在理。
他當初選定越文斌，一是為了平衡勢力，二也是存了補償越妃的心思，想著越家總不敢虧待公主，至於駙馬本人如何，倒放在了其次。
如今被文華將這層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掀開，他也覺臉上無光，心中對越文斌更是惱怒了幾分。
“嫿嫿，越妃並非此意……”文帝試圖緩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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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父皇是何意？”文華根本不給他和稀泥的機會，目光灼灼，“難道在父皇心中，為了某些不足為外人道的‘平衡’與‘補償’，就可以犧牲親生女兒一生的幸福，將她推入火坑嗎？
父皇可曾問過五妹妹是否願意？可曾想過她日後將如何在都城立足，如何麵對天下人的指指點點？”
她的話語，如同最鋒利的匕首，精準地刺中了文帝內心深處那點不願示人的私心與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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