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徽柔公主姐姐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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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宮宴上那場看似平息的風波，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，表麵漣漪散去，潭底卻已暗流洶湧。
那份無奈與寒意，並未隨著宴席的散場而消散，反而在梧桐殿內沉澱、發酵。
徽柔自那日後，便有些懨懨的，往日裡靈動的眼眸也暗淡了幾分。
傾華讓妹妹搬來了梧桐宮,與自己同住，也想著徽柔大了，也該教教她一些東西了。
她不再像從前那樣纏著趙傾華說笑，時常一個人坐在窗前，望著庭中開始泛黃的梧桐葉發呆。
宮人們小心翼翼，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，生怕驚擾了公主。
趙傾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沒有過多安慰。
有些傷口，需要自己結痂。
有些成長，必須經曆陣痛。
她隻是命人撤換了殿內所有可能與中秋、團圓相關的擺設，焚起了寧神靜氣的安息香，又尋了些新巧的民間玩意兒悄悄放在徽柔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這日午後，苗貴妃來了梧桐殿。
她揮退宮人，坐在徽柔身邊，輕輕將女兒攬入懷中。
沒有言語，隻是溫柔地拍著她的背，如同幼時一般。
徽柔將臉埋在母親溫暖的懷抱裡，嗅著那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淡雅香氣，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，浸濕了苗貴妃的衣襟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聲音哽咽，“皇後娘娘她……為什麼……”
苗貴妃心中一痛，摟緊了女兒。她沉默了片刻，才低聲道：“徽柔，這宮裡的人，很多時候，行事並非隻看對錯，更要權衡利弊。
皇後娘娘……她有她的立場和考量。”
這話與其說是解釋，不如說是苗貴妃對自己內心那份巨大失望的確認。
她也曾是那樣信賴和尊敬曹皇後，認為她是這後宮中最公正、最值得依靠的存在。
可中秋宮宴上那輕描淡寫的一句“不得無禮”，徹底打碎了她這份認知。
原來，在皇後的權衡中，她徽柔的尊嚴和感受，是可以被犧牲的那一部分。
“可是……明明是李夫人她……”徽柔抬起淚眼，滿是不解和委屈。
“姐姐知道，姐姐都知道。”苗貴妃用指尖拭去女兒的淚水，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而冷冽，
“所以，我們不能指望別人永遠為我們主持公道。
公道，有時候需要自己去爭，去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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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女兒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徽柔，你記住，你是大宋的公主，你的尊嚴重於一切。
以後，若再有人敢輕慢於你，不必畏懼，不必退縮，拿出你公主的威儀來。
天塌下來，有姐姐，還有你阿姐替你撐著！”
這是苗貴妃第一次用如此冷硬、如此決絕的語氣對徽柔說話。
她溫婉的眉宇間，仿佛被什麼東西淬煉過，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剛毅。
徽柔怔怔地看著母親，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她。
她從母親眼中看到了心疼，看到了憤怒，更看到了一種破繭而出的強大決心。
那股力量透過相握的手傳遞過來，奇異地安撫了她心中的惶惑與不安。
她用力點了點頭，將母親的話深深印在心裡。
與此同時，一場針對李家的、更加精準和致命的打擊，在趙傾華的操控下，悄然展開。
中秋宮宴上楊氏的醜態和李家的不堪，暗地裡經由某些不經意的渠道，在汴京的士林清流和市井街巷中迅速傳播開來。
人們茶餘飯後，津津樂道著李家妾室扶正的夫人如何粗鄙無狀，如何在宮宴上大放厥詞，企圖用錢財“購買”公主，而福康公主又是如何不卑不亢、維護皇家尊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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