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拐彎抹角，直接看向禦案上那幾份攤開的奏章，聲音清冷如冰泉，“兒臣聽聞，近日朝中有大臣提議，欲將十三弟記於皇後娘娘名下？”
趙禎歎了口氣，將奏章推到她麵前：“確有此事。曹家和一些老成持重之臣，認為此舉於禮製、於昕兒前程有益。”
“有益？”趙傾華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，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，隻有刺骨的嘲諷，“父皇，您真的認為，將昕兒從生母身邊奪走，記在並無血緣的皇後名下，對他而言，是有益之事嗎？”
她不等趙禎回答，向前一步，目光灼灼地逼視著父親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錐心刺骨的力道：“父皇！您難道忘了章獻明肅皇後（劉娥）在世時，您與李宸妃娘娘……骨肉分離，至死未能相認的痛了嗎？！”
“轟——！”
這句話，如同晴天霹靂，狠狠劈在趙禎心頭！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身體甚至微微晃了一下。
那段被刻意塵封、卻從未真正忘記的童年陰影和終身遺憾，被女兒如此血淋淋地撕開，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！
“華兒！你……”他指著女兒，手指顫抖，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。
趙傾華毫不退縮，眼中甚至泛起了淚光，但那淚光背後，是燃燒的怒火與決絕：“父皇！當年之痛，錐心刺骨，您如今難道要讓昕兒，讓母妃，也重蹈覆轍嗎？
母妃為了昕兒，日夜憂心，以淚洗麵八年！兒臣為了弟弟，殫精竭慮，尋醫問藥，才換得他今日健康歸來！我們母子幾人，曆經艱辛，好不容易團聚，
皇後娘娘與曹家，憑什麼輕飄飄一句於禮製有益，就要活生生拆散我們？
他們此舉，與當年章獻明肅皇後所為，又有何異？！他們是要在父皇的心頭舊傷上，再插一把刀啊！父皇！”
她聲聲泣血，字字誅心，每一個字都敲打在趙禎最脆弱、最不願觸碰的神經上。
是啊……當年他與生母近在咫尺，卻如同遠隔天涯，那份渴望與絕望，至今想起仍覺窒息。
他怎能……怎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兒子，也承受同樣的痛苦？
苗氏溫柔解意，昕兒聰慧孝順，傾華更是為他分擔了太多……他若允了此事，與當年的皇後有何區別？豈不是成了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？
“別說了！”趙禎猛地一揮袖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眼中充滿了血絲和暴怒，“傳朕旨意！駁回所有請將三皇子記於皇後名下之議！再有妄言者，以離間天家骨肉論處！”
他喘著粗氣，目光狠厲地掃向殿外，仿佛能穿透宮牆，看到坤寧宮那個始作俑者：“擺駕坤寧宮！”
坤寧宮內，曹皇後早已聽聞福寧殿的動靜，心中正自忐忑不安，見官家滿麵怒容、大步流星地闖進來，連忙起身相迎。
“官家……”
“皇後！”趙禎不等她行禮，便厲聲打斷，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嘶啞，“朕問你，將昕兒記於你名下之事，可是你的主意？！”
曹皇後心中一沉，知道事情敗露，但麵上依舊強作鎮定，試圖辯解：“官家息怒。臣妾隻是覺得，昕兒是官家如今唯一的健康皇子，若記於中宮名下，身份更為尊貴，便於臣妾以嫡母身份加以教導，亦是遵循祖宗舊製，穩固國本……”
“祖宗舊製？穩固國本？”趙禎冷笑連連，一步步逼近曹皇後，帝王之威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，
“曹丹姝！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？！你看苗氏不順眼，看傾華權勢日重，便想將昕兒奪過來，好拿捏他們母子，鞏固你曹家的地位！是不是？！”
“官家！臣妾絕無此心！”曹皇後臉色煞白，慌忙跪倒在地，“臣妾一切皆是為皇室、為皇子考量啊！”
“為皇子考量？”趙禎俯視著她，眼神冰冷如刀，“你若真為他考量，豈會不知骨肉分離之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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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拿章獻明肅皇後舊例來勸朕，是想讓朕也變成那等刻薄寡恩、拆散人骨肉的昏君嗎？！曹丹姝，你太讓朕失望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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