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氣氛,在維恩和羅納德離開去密談後,就變得極度壓抑。
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,撲在臉上,卻沒人去擦。
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條通往村外的小路——維恩和羅納德離開的方向。
村民們的臉上混雜著不安與麻木。
他們看到那個疤臉山賊跟著新領主出去了,看到獵頭巴頓臉色難看地留在原地,看到騎士們沉默地按著劍柄。
「肯定是要談條件了……」
一個老農低聲嘟囔,聲音裡滿是疲憊:「和之前的哨兵一樣。先嚇唬我們,再和山賊分我們的糧。」
旁邊的人沒說話,隻是把凍紫的手指攥得泛紅。
他們太熟悉這套路了。
之前那些駐守哨塔的士兵,人少權小,還多少要點臉麵,最多是半交易半勒索地弄走些糧食和皮子。
可這位新領主不一樣——他是正牌的貴族,手握合法權力,還有一支騎兵。
他要是真和黑刃幫勾搭上,那往後……
「要是他們能一起死掉就好了。」
人群裡不知誰小聲說了一句,又立刻閉上嘴。
沒人敢附和,但不少人的眼神裡閃過同樣的念頭。
獵頭巴頓站在人群邊緣,臉色陰晴不定。
他盯著小路儘頭,手指不時摩挲著腰間的獵刀柄。
目前的情況來看……如果維恩真的願意和黑刃幫合作……那就有意思了。
這樣,他這個中間人的價值會直線上升。
「或許該適當地奉承一下這位年輕領主?
畢竟,大家都要在這片土地上討生活,麵子互相給,日子才好過。」
他瞥了一眼那些沉默的村民,嘴角扯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這些蠢貨懂什麼?活著才是硬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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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,漢克帶著幾名騎兵守在騎兵隊前列。
老兵們的臉色相對平靜。
「大人有自己的考量。」
漢克低聲對身邊一個年輕騎兵說:「為了這些沒戰鬥力的村民,過早和山匪撕破臉,不劃算。」
「可那些糧食,那些人……」
「糧食重要,命更重要。」
漢克搖搖頭:「大人最近做的決定,都還算穩妥。
我們聽令行事就行。」
幾個老兵互相交換了眼神,都沒再說話。
他們經歷過真正的戰場,知道在邊境之地,理想主義往往死得最快。
隻要能活下去,手段臟一點,不是不能接受。
況且……這位年輕領主,似乎比他們預想的要清醒得多。
就在眾人各懷心思時,小路儘頭傳來了馬蹄聲。
來了。
所有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,目光聚焦。
維恩的身影首先出現。
他騎在馬背上,黑色的外套在雪地中顯得格外醒目,像一道割開蒼白的墨色流星。
他的表情和離開時沒什麼兩樣——平靜、淡漠,眼神深得像結冰的湖麵。
但跟在他身後的羅納德,卻讓所有人的呼吸為之一窒。
羅納德的金髮在寒風中揚起,這位臉上常掛有陽光笑容的騎士,現在看起來卻那樣駭人。
因為他的輕質板甲上,已經濺滿了暗紅色的血點。
血已經半凝固,在銀灰色的甲片上結成斑駁痕跡。
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馬鞍側邊掛著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用麻繩粗糙綑紮的……頭。
邋遢的黑髮、還有一張僵死的不甘的臉。
「那是……」
已經有眼尖的人失聲驚呼。
「山賊的頭!」
人群像炸開的蜂巢,瞬間騷動起來。
有人踉蹌後退,有人捂住嘴,有人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那顆頭顱。
羅納德感受到投來的無數目光,側頭看了維恩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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