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最大的藥鋪“仁生堂”走去。
仁生堂坐落在鎮中心最繁華的地段,三間門臉,朱漆大門,門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,顯得氣派非凡。還未走近,一股濃鬱的藥香便撲鼻而來。
林念晚整理了一下衣衫,邁步走了進去。
藥鋪裡,幾個夥計正在忙碌地抓藥、稱重,櫃台後坐著一位正在撥算盤的掌櫃。那掌櫃約莫四十來歲,穿著一身錦緞衣裳,神情精明,一看就是個久經商場的厲害角色。
見到林念晚進來,一個夥計上前招呼:“這位妻主,是看診還是抓藥?”
“我來賣藥材。”林念晚平靜地說道。
夥計一愣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見她衣著樸素,眼神裡不免帶上了一絲輕視。不過,開門做生意,倒也沒有直接趕人,隻是懶洋洋地指了指櫃台:“那找我們錢掌櫃吧。”
林念晚走到櫃台前,將懷裡那用布包著的藥材輕輕放在了台麵上。
錢掌櫃停下手中的算盤,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,聲音不鹹不淡:“什麼藥材,打開看看。”
林念晚依言,一層層地解開布包。當那株根須完整、形態飽滿的野山參和幾株色澤金黃的黃精呈現在眼前時,錢掌櫃那雙精明的眼睛裡,終於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亮光。
她不動聲色地拿起那株野山參,仔細端詳起來。入手沉甸,參體肥大,蘆碗緊密,參須清晰,確實是品相不錯的野山參。
“嗯……年份尚可,可惜品相一般。”錢掌櫃放下人參,語氣平淡地給出了評價,“這幾株黃精倒還行。這樣吧,這些東西我一共出二兩銀子,你賣不賣?”
二兩銀子!
這個價格,對於尋常農戶來說,或許已經是天價。但對於一株三十年份的上品野山參而言,簡直就是侮辱。林念晚前世雖然不是醫藥專家,但沒少看各種鑒寶節目,對人參的價值還是有個大概了解的。這錢掌櫃,分明是看她年幼可欺,想狠狠地宰她一筆。
林念晚心中冷笑,麵上卻絲毫不顯,隻是緩緩地將人參收回布包裡,淡淡道:“既然掌櫃的覺得我這參品相一般,那便不勞您費心了,我去別家問問。”
說著,她轉身就要走。
“哎,等等!”錢掌櫃沒想到她如此果決,連忙出聲叫住她,“小姑娘別急嘛,價錢好商量。這樣,我再加五錢,二兩五錢,不能再多了!”
林念晚腳步未停。她很清楚,真正的買賣,是需要耐心的。誰先沉不住氣,誰就輸了。
眼看林念晚就要走出門口,錢掌櫃終於坐不住了。她知道自己看走了眼,這丫頭根本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村姑。這株人參的價值,她心裡跟明鏡似的,若是讓別家藥鋪得了去,她得後悔死。
“五兩!小姑娘,五兩銀子,這可是我出的最高價了!”錢掌櫃咬牙道。
林念晚這才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:“錢掌櫃,明人不說暗話。我這株山參,參齡三十年,蘆頭、參體、參須、珍珠點樣樣俱全,是上品中的上品。別說五兩,就是十五兩,也絕對值當。您是開門做生意的,想必也不願錯過這樣的好東西吧?”
她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,字字在理,直接點破了人參的真正價值。
錢掌櫃的臉色微微一變,看向林念晚的眼神裡,終於帶上了幾分鄭重和驚異。她是怎麼也想不明白,一個衣衫襤褸的鄉下丫頭,怎會有如此見識和膽魄。
就在兩人僵持不下,氣氛有些微妙之時,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從藥鋪門口傳了進來。
“錢掌櫃!你可千萬別被她給騙了!”
林念晚和錢掌櫃同時循聲望去,隻見王秀英正一臉怨毒地站在門口,她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閒人。原來她不甘心早上被林念晚當眾下了麵子,竟一路跟到了鎮上,就是想找機會讓她出醜。
王秀英幾步衝了進來,指著林念晚的鼻子,對錢掌櫃大聲道:“掌櫃的,你可知道她是什麼人?她叫林念晚,是我們村有名的敗家女,還是個無可救藥的賭徒!她爹娘留下的家產田地,全被她一夜輸光了!這麼貴重的人參,怎麼可能是她能有的?依我看,八成是她從哪兒偷來搶來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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