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黛玉回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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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德始終低著頭，賈景春坐在不再是學堂裝扮的隔間椅子上。
“王嬤嬤可曾安葬了？葬在哪裡了？我送去的銀子可曾收到？”
一連問了幾個問題，廖德還是有禮得回答：
“母親安葬在家裡鄉下的祖墳地中。
姑娘送來的銀子已被父親收好了，姑娘和府上的大恩大德，小子永世難忘。”
他低著頭，說著說著淚水就掉落下來，還想下跪，賈景春攔住他：
“不必，你也算是我的奶哥哥，怎好一直跪我？
你既然能陪二哥哥讀書，便是老祖宗賞你天大的恩賜，以後當勤勉才是。
王嬤嬤從前總是和我念叨你，你要用功讀書。”
她說了些好好讀書之類的話，看向他生了凍瘡的手和始終低著眉眼的臉。
這世上的事很多都是說不清楚的。
她又在腰間的荷包中摸了摸，裡麵沒錢，但是空間裡有。
拿出來幾個過年收到的銀稞子放在桌上：
“讀書費錢，我身上就帶了這麼多，你要好好讀書才是。”
對方不願意接受賈景春的銀子，又要拱手。
賈景春沒有理會對方，對著站在一邊始終沒有說話的賴嬤嬤說道：
“嬤嬤，時辰不早了，我們回去吧。”
賴嬤嬤點了點頭，也掏出來一個棕色的小荷包遞給對方：
“這是老太太的心意，收下吧。”
賈景春走在前頭出了門，回頭看過來一眼，對方跪在門口朝正院磕了個頭。
風雪中，賈景春看清了他的臉，不過是比自己大半歲的年紀，看著竟比寶玉沉穩許多。
她很快就回過頭來，和老太太說完之後就回去了。
跟著來的丫鬟不知道她去那麼長時間做什麼了，剛想問出口，外頭的風雪就把人的嘴堵上了。
賈景春回到後頭的小院，就見屋裡的桌上堆兩個大錦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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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問沒去的蘇梅：
“這是什麼？誰送來的？”
“是璉二爺送來的，說姑娘最近傷心了，這是榮寶齋的筆墨紙硯和滋蘭齋水晶糕和糖果子。”
賈景春打開來看一看，隻見那筆墨紙硯的上頭還堆了幾本《東周列國誌》和《三言兩拍》。
她趕緊把盒子蓋起來，臉上不免露出點笑來。
這賈璉做丈夫不合格，做哥哥居然這樣好。
又打開另一個盒子，裡麵是用油布包的水晶糕和芝麻糖，水晶蜜棗，乳糖。
這些其實過年的時候也有人送來，但是府裡吃什麼東西都有份額。
想要吃儘興是萬萬不可能的。
她撚起一塊水晶糕嘗了一口，底下掉下來些粉。
拿起帕子接住，味道清甜中帶著一種自己沒嘗過的味道。
之前滋蘭齋好像沒有這道點心，想來是今年新出來的。
把水晶糕包在帕子裡，又吃了顆乳糖。
沒有現代奶糖的香甜，但是味道還是很不錯的。
“霽青，來，這些糖和糕點我也吃不完，你拿一半給幾個丫頭一人分幾顆。
等過年了還有呢，在給我把剩下的分三份，我給探春她們送去。”
霽青應了聲，便去拿新油紙分裝去了。
這一大盒的點心和小糖算下來能吃到過了年。
賈景春說是不感動是不可能的，這些年賈璉對自己一直都這樣好。
就算自己知道他在外頭那些花花事，還是不會對對方有多大的鄙夷之情。
這些點心分出去不少，賈景春叫人給幾個姐妹都送去了，隻是黛玉和寶釵哪裡太遠就沒去。
這些點心在外頭買起碼得二兩銀子，她沒親自去送點心，吃了兩口之後就走到書桌前。
她的國畫一直不好，但是也學了這些年，在紙上試著描出記憶裡王嬤嬤的麵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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