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6章 回頭看看來時路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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鵝毛般的大雪在空中上下飛舞，青黑的天空沉沉地往下壓，天地間陡然安靜了下來，隻餘屋裡劈啪作響的蠟燭和火苗偶爾從銀絲碳裡躥出的聲響。
筆尖在宣紙上遊動，帶著朱砂的赤紅像一條遊龍在輕盈的雲層中上下歡騰。
過年的喜慶其實也就那麼幾樣，新的圖案式樣不過是將這些喜慶的東西重新組合，再結合著今年的生肖。
從南邊運來的柑橘在小小的火爐邊烘烤，傳來了一點帶著苦味的酸甜氣味，我放下筆緩慢地動了動肩膀，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讓我整個上半身就有種禁錮感。
忽而門被推開，一時間無數的雪花也撞擊到了糊窗戶的明紙上，傳來了“劈啪”的聲響。
“哎呀。”雲栽傳來了一聲很輕的驚呼，她把懷裡抱著的衣裳放到軟塌上，快步到爐子邊將一邊已經焦黑的柑橘撿起來。
那柑橘在她的手裡來回倒騰了幾下，終於被露種包著濕帕子的手捏住了。
“哎呀，這幾個都糊了。”露種低聲抱怨了一句。
雲栽嘻嘻笑著貼在她的身上，討好道：“好姐姐，隻是外皮糊了點，裡麵還是好好的，這幾個嚴重些的我們倆吃了，這一個好一些的咱們給姑娘。”
“你又叫姑娘，待會被陳媽媽聽到了又該訓你了。”
雲栽慌忙捂著嘴，眼神向我這邊看來，剛好與我對視上。
見我已經停下來休息了，她也不再壓著聲音說話了，“方才去拿過年的新衣，剛巧遇到了小娘身邊的雲巧出門也在取新衣。”
“雲巧說大娘子第一次一個人主持家裡的大小事務，操持年節的事情，就不要總想著回家看小娘了，等著初二的時候拜年再回去。”
“阿娘在家裡可好？老太太還病的厲害嗎？”
“小娘過得可好了，就是待在院裡裡有些無聊，也沒個人說說話。老太太的身子也好了不少了，前幾日大娘子還帶著五姑娘去請安了呢。”
雲栽手舞足蹈地剝開了一個橘子，將還冒著熱氣的橙黃果肉放到了我手裡。
“姑娘趁熱吃，陳媽媽說烤橘子可以治療咳嗽，姑娘昨兒晌午咳了好幾聲呢。”
她臉上有幾道黑痕，瞧著像是貪玩的小花貓，這是她方才拿著黑乎乎的橘子後又捂嘴的後果。
我眉眼含笑，覺得身心都輕鬆了不少，將微微有些燙手的橘子塞進嘴裡，一咬開就是極酸的汁水炸了開來，溫熱表皮底下是微涼的果肉。
我的臉直接皺了起來，將橘子還給雲栽擺手道：“太酸了，我不吃了。”
“有嗎？”雲栽囫圇個將半個橘子塞進了嘴裡，咽下去後才搖頭奇怪道，“沒有很酸啊，就是酸酸甜甜的啊。”
露種此時也走到了近前，雲栽順手就將另一半橘子分給了她，露種吃了一瓣也搖頭，“隻有一點點酸。”
我輕微蹙眉，又吃了一瓣，一咬開就是令人牙酸的汁水爆了開來，我拿著帕子將橘子瓣吐了出來，懷疑地看著她們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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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倆騙我呢？”
我仔細觀察著她們二人的神色，直到她們麵麵相覷我才相信是我自己的問題。
“誰人騙了娘子？”楊恒推門走了進來，他先是背對著門收了傘，又轉過身來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一小片白色。
雪花撲簌簌落了下來，還沒到地上就消失不見了。
他眉目溫柔地看著我，將滿帶濕冷氣息的外袍掛到一側，溫柔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，頗有一種是我的靠山的感覺。
“你們倆說說怎麼回事？”他看向露種和雲栽，聲音雖然如以往一般溫和，但我依舊聽出了幾分不對來。
“她們倆逗我高興呢。”我拉著楊恒的胳膊，揮手讓露種和雲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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