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6章 秉燭夜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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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間父親和二哥哥回來，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一頓飯，父親非要說我回來的匆忙，不論是郡主府還是楊府都沒收拾好，要我在家裡住一晚。
大娘子也說我出閣前住的靜思園已經收拾好了，如蘭也拉著我的手要我今晚跟她一起住。
盛情難卻我隻好應下了，走出屋子，冷風一吹，席間喝的酒也醒了大半，想到席上沉默的明蘭我又回頭看了一眼屋子。
“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，這次分別之後我們一家子姐妹不知何時才能相聚一堂，六妹妹怎麼也不和我們一道說說話？”我有些傷心又有些抱怨道。
沒曾料到如蘭歎了一聲就近坐到了花園裡的石凳上，花園的角落裡幾株梅花含苞待放，在這冬日的寂寥中多了幾絲生氣。
“六妹妹雖然溫順，可卻也是個有傲骨的，她與那小公爺本就是錯過了，如今官家又亂點鴛鴦，把她拿去填齊衡一個鰥夫的坑，任誰心氣也順不了。”
“祖母硬撐著想去宮裡給她討個公道，把這門婚事給辭了，可明蘭孝順，哪裡舍得祖母為她奔波操勞，便笑著說自己願意，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呢。”
她拉著我的手又歎息了一聲，帶著濃濃的悲哀與無奈，像是江河上隨波追流的扁舟，再是奮力掙紮也無濟於事。
“即便是我也知道她心裡的煎熬，又怎麼能瞞得過與她朝夕相處的祖母呢？”
想起今日所見，老太太麵色紅潤聲音洪亮，看起來既不像是久病纏身也不像是回光返照的樣子，我又覺得奇怪。
“我瞧著祖母身子康健啊。”
“那得多虧了二嫂嫂。”提起二嫂嫂如蘭的臉上也不免浮現笑容，“她是極通透的人，又孝順，日日帶著全哥兒去祖母身邊逗趣，又安慰開導著我和六妹妹，幸好有她在，不至於讓四姐姐回來看見家裡一片愁雲慘淡的樣子。”
“開導你？”我歪頭打量了一番如蘭，低聲問道，“你總不能心裡還想著那文炎敬吧？”
如蘭臉上的笑容一僵，下一刻手中的團扇就拍到了我的肩膀上，“誰心裡還想著他，他不僅有了兒子，現在媳婦又懷上了，我堂堂盛家的嫡姑娘，又怎會自甘下賤？”
我連連點頭，又哄著她誇了兩句，她的臉色才好看了許多。
“不過說起來，也是二嫂嫂從頭到尾跟我說清楚了利弊，我這才明白四姐姐之前是真心為我好才去找母親告密的。”如蘭臉上染上一絲羞紅，垂下眉眼像是在道歉，不過最後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。
“要我說四姐姐你做好事能不能說清楚，弄得我最後弄明白了實情心裡不是滋味，還總覺得自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呢。”
我掩唇笑了起來，又故意搖頭歎氣無奈道：“五妹妹這是錯過姐姐了，我也實在沒想到你不懂我的意思啊，更何況我當時已經說得很清楚了，是五妹妹你自己堵著耳朵不樂意聽啊。”
如蘭拿著帕子就要來堵我的嘴，我抬起胳膊去攔她，笑鬨了一陣她又拉起我的手往她的院子裡走去。
冷風掠過，我攏了攏外麵的大氅，燈籠照得腳下的路溫暖昏黃，我的手和如蘭的手交握著，是我前世不曾有的手足情深。
見我步伐減緩，如蘭回過頭來目光停滯在我們倆握著的手上，我心裡有些忐忑她會抽回手去，沒料到她更加用力的兩分，對我粲然一笑。
進了翠錦庭，她拉著我一同坐到軟榻上，將伺候的女使都支了出去。
“四姐姐，我要同你道歉，請你原諒。”她鄭重地站在我麵前。
我一頭霧水不懂她這是在鬨哪一出，“五妹妹何錯之有，又何故道歉？”
“先前母親讓鶯兒去你家裡鬨，你讓人把她送回來，我們已經將人遠遠的打發了，母親隻是見我日日鬱鬱寡歡想替我出口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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