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0章 金玉妍(13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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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太醫,”金玉妍眼波斜掠,語帶譏誚,“你剛剛不是說與惢心並不相熟麼?可這份憂心忡忡的模樣,倒真是耐人尋味。”
他心下一凜——自己剛剛才咬定與惢心並無私交,此刻若再流露關切,便是欺瞞嘉嬪。更何況嘉嬪乃皇後一黨,若被她窺破自己與惢心的牽絆,隻怕會給惢心招來禍端。
此刻江與彬還是堅定的認為,惢心還活著,沒有出事情。
江與彬袖中的手悄然握緊,麵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端倪。他強迫自己穩住呼吸,微微躬身,聲音竭力維持平穩,卻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:“娘娘明鑒,惢心姑娘是嫻妃娘娘跟前最得力的人,行事素來穩重周全。
即便真有什麼,翊坤宮上下也自有章法規矩,絕非微臣可以置喙。方才……方才不過是乍聞意外,一時關切,才多問了一句。
微臣職責在太醫院,於後宮人事實不敢、也不應有任何揣測僭越。若娘娘沒有其他吩咐,微臣……微臣便先告退了。”
他語速漸快,說到最後幾乎有些急促,行禮的動作也略顯倉促。
未等嘉嬪再開口,便已側身後退幾步,隨即轉身快步退出了殿門,那背影在廊下光影裡竟顯出幾分緊繃的倉皇。
金玉妍看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身影,慢慢收起臉上那點虛假的悲憫,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。
原主當年懷有九阿哥的時候,江與彬給金玉妍的藥裡放了黃連,想讓金玉妍嘗一嘗他們的苦,間接導致九阿哥早夭。
江與彬既然是把好槍,那麼就讓他去殺一下那些人,權當廢物利用吧!
不得不說,江與彬是個行動派,一知道惢心可能有意外,立即在金玉妍麵前告退,隨後就即刻去找了李玉。
“你老實告訴我,惢心是不是出事了。”
這話問得李玉一頓迷茫。
“這……”
李玉剛吐出一個字,想到了什麼後,便像被掐住了喉嚨,後半截話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滿心滿眼都是翊坤宮那位主兒的安危,打點慎刑司,疏通關節,還要在禦前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若無其事的表象,每一根弦都繃到了極致。
至於惢心,他的確未曾分神想起。想必惢心就一個小丫鬟,皇上應該不會牽連到惢心身上吧!
李玉情急之下,全然忘了這層宮裡的規矩。主子與貼身宮女,從來都是一損俱損、一榮俱榮的連理枝。
惢心不是旁人,她是如懿的影子,翊坤宮裡哪一樁事能繞過她去?
而且當時惢心已經被打得癱倒在地,一直流著血液。
即便皇上不處罰惢心,就惢心那樣子,惢心早就死了。
李玉這一瞬間的遲疑,在淩雲徹眼中,已是明明白白的答案。對方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,像針一樣紮在他臉上。
冷汗倏地就透過了內襯。李玉迅速垂下眼簾,避開那幾乎要將他看穿的目光,穩住手腕將茶盞放好,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卻乾澀得厲害:
“我今日隻顧著翊坤宮娘娘那邊,實在疏忽了。惢心我根本沒關注,”他飛快地思索著,試圖拚湊起零碎的信息,“昨晚去的時候,好像惢心就躺在地上。”
“啪”李玉臉上血色“唰”地褪儘。江與彬這一拳來得又急又狠,指節撞上顴骨的悶響讓他眼前發黑,卻遠不及心頭驟然緊縮的恐慌。
“躺在地上……”他踉蹌半步,腦海裡出現的景象是翊坤宮冰涼的地磚上,惢心蜷著身子側臥在那裡,像一片被驟雨打落的葉。
“我以為有人會管惢心的,我當時嫻妃娘娘太危急了,我便隻顧著嫻妃了。”李玉辯解的話噎在喉頭,連自己聽著都蒼白可笑。
江與彬揪住他前襟的手在抖,眼睛紅得像要滲血:“你進去的時候她就摔在地上了,你怎麼就不管她了呢!”他聲音陡然拔高,每個字都淬著冰碴,“李玉,那是惢心!是會悄悄在冬日裡給你做護膝的惢心!你怎麼能讓她就躺著呢?”
“我要去找惢心,我要去找惢心。”這是江與彬心裡頭唯一的想法。可死人江與彬怎麼會找得到呢!
江與彬在原地僵立了片刻,晨風穿過宮巷,吹得他後背生寒。
太醫院那些人精,此刻怕是已得了風聲,避嫌還來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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