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手。”
這些年雨生魔修為突飛猛進，是南訣第一劍客，可在他這位天下第一人麵前，依舊差了許多。
他晃了晃手指，語氣微頓，多了幾分看穿人心的了然：“或者說……你根本不是來贏我的，你隻是想拖住我。”
一句話，點破局中局。
雨生魔既不承認，也不否認，隻是按緊腰間長劍，冷聲道：“我隻來找你問劍，其他事，與我無關。”
李長生見狀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他低頭瞅了瞅腰間酒壺，裡麵還剩小半壺方才送來的陳年佳釀，酒香醇厚，入口綿柔。
他小聲嘀咕起來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，又有幾分哭笑不得：“我就說呢，那兩個家夥平日裡一毛不拔，怎麼突然巴巴給我送好酒……原來是打著拿人手軟，吃人嘴短的主意。”
不用想也知道，這場天啟亂局，背後少不了那對看似閒散、實則一手遮天的夫妻。
李長生搖了搖頭，重新倚回屋簷，把酒壺往嘴裡又灌了一口，渾身氣勢一收，徹底沒了去看熱鬨的急迫。
罷了罷了。
左右他本來也沒打算真的插手。
北離的江山，蕭氏的皇位，葉家的沉冤，江湖的恩怨……哪一樣，都與他這個即將隱退的天下第一無關。
隻要這群人別鬨得太過分，別真把整個北離拆成廢墟，別燒到稷下學堂的門檻來……
他樂得在這屋簷上，喝酒，看戲，清閒度日。
李長生抬眼瞥了一眼麵前劍拔弩張的雨生魔，懶洋洋擺手：“行了，要問劍便問吧。別耽誤我喝酒，也別耽誤我……看熱鬨。”
同一時刻，國師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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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門高牆，青煙繚繞，觀星台高聳入雲，這裡是北離王朝窺探天命、鎮撫國運的心臟之地。
齊天塵一身紫金色國師道袍，立於府門青石階上，長須垂胸，麵色沉凝如霜。
他抬眼望向天際，原本清明的天穹此刻風雲翻湧，紫氣紊亂，金氣沉浮，星軌搖晃不定，象征北離根基的帝星雖未黯淡，卻被層層亂雲籠罩，顯露出風雨飄搖、大廈將傾的危局。
葉家遺孤橫空出世，天外天勢力闖入千金台，稷下大考顏麵掃地，街頭百姓騷動不安，權貴人心惶惶——一樁樁，一件件，皆如利刃，割在北離的國運之上。
齊天塵指尖快速掐算，指節微微發白，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，神色愈發凝重。
他執掌北離天象數十年，從未見過如此混亂又詭異的格局。
亂中有定，危中藏機，像是一隻無形的手，將整個王朝拖入一場既定的棋局。
“葉家沉冤，天外天複仇，稷下動蕩……此局不破，天啟危矣。”
他低聲自語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。
身為北離國師，上承天命，下安黎庶，護持王朝氣運是他刻入骨髓的使命。
此刻大亂將起，他絕不能坐視不理，必須立刻出門，奔赴亂局中心，以國師之威鎮住場麵，以天道術數調和紛爭。
齊天塵不再猶豫，袍袖一拂，邁步走下石階，便要踏出國師府大門。
然而，他腳步剛踏出門檻，還未落在長街之上，一道身影已然含笑而立，恰好擋在他前行的路上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寸，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時。
來人一身青衫，斯文雅致，笑容溫潤如玉，眉眼間沒有半分鋒芒，卻自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度。
正是李蓮花。
“國師留步。”
李蓮花微微拱手，禮數周全，語氣溫和得如同春日微風，卻藏著一股不容推辭、不可逾越的力量，輕輕一句話，便將齊天塵出門的腳步，穩穩攔在了門內。
齊天塵抬眸，深邃的目光落在李蓮花身上，久久沒有移開。
他見過朝堂上的權臣，見過江湖裡的高人，見過隱世的仙長，卻從未見過一個人，能如眼前這青衫男人一般——溫和如春水，深邃如深淵。
看似無害，實則能覆雨翻雲。
齊天塵再次抬眼望向天際，亂雲依舊翻滾，可他卻在那飄搖的氣運之中，窺見了一絲截然不同的脈絡。
風雨雖烈，卻無覆滅之危；亂象雖生，卻藏破而後立的吉兆；帝星安穩，有一股無形力量輕輕托住，不讓北離江山崩塌半分。
他瞬間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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