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沈眉莊46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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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後安排著辦了洗三。
月子期間，采月端著一碗雞湯走進來，輕手輕腳地放在床邊小幾上，又順手為我攏了攏滑落的被子，剛要開口，殿外守著的小太監便低聲通報了一句。
采月神色微變，快步出去應答，片刻後回來時，臉上帶著幾分凝重，連聲音都壓得極低。
“小主，冷宮那邊有消息了——餘氏……沒了。”
我指尖猛地一頓，抬眸看向采月，眼底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波瀾，卻還是輕聲追問。
“是賜了毒酒？她應了？”
前幾日餘鶯兒頂替甄嬛倚梅園恩寵、屢次刁難甚至買通宮女下毒的事，早已在宮中傳得沸沸揚揚。
皇上震怒之下將她打入冷宮賜死，這本是她咎由自取的結局，我隻是好奇這最後一程，她是否仍存著癡念。
采月湊近幾步，眉頭微蹙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。
“哪肯啊。聽說她捧著毒酒哭嚎了大半日，又喊又叫地說要見皇上，還胡言亂語說自己有功無過，是被人陷害的，死活不肯喝那毒酒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最後蘇培盛公公在一旁看著，實在不耐煩了，也怕夜長夢多惹皇上煩心，就示意小廈子……用弓弦把人勒死了。聽說死狀挺淒慘的，到最後都還睜著眼睛呢。”
“弓弦勒死……”
我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，指尖不自覺地收緊，掌心沁出了些許薄汗。
我連忙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平複翻湧的情緒。
倚梅園那幾句“逆風如解意，容易莫摧殘”，讓她從一個卑微宮女一步登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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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她偏要恃寵而驕，心狠手辣地去害甄嬛，如今落得這般下場，雖是活該，卻也讓我真切感受到了深宮最刺骨的涼薄。
采月見我臉色微白，連忙倒了杯溫水遞到我手邊，擔憂道。
“小主別多想，這餘氏是自作自受。她先前那般張狂，連欣常在、淳常在都敢欺負，後來還敢對莞貴人下毒手，心腸歹毒成這樣，落得這個結局也是報應。您如今坐著月子，可別為這等醃臢事傷了身體。”
我接過水杯，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心底，心緒漸漸平複了些，卻還是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。
目光落在窗外被暑氣曬得蔫蔫的梧桐葉上，眼神裡添了幾分悵然。
“我不是同情她，隻是覺得這深宮太無常了。前陣子她還頂著‘妙音娘子’的封號，在宮裡耀武揚威，誰見了都要讓她三分，可這才過了多久，就成了冷宮裡的一縷冤魂，連個體麵的死法都沒有。”
說著，我緩緩坐直了些身子，采月連忙上前扶了我一把，墊了個靠枕在我腰後。
我順勢握住她的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警醒。
“你瞧見了吧，恩寵這東西，最是靠不住。她靠著偷來的恩寵登天，就該想到會有摔下來的一天。可她偏不知收斂，還妄圖害莞妹妹，這便是自尋死路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采月點頭附和，語氣裡也帶了幾分後怕。
“奴婢還記得她得寵時，在禦花園撞見您的輦轎，那副傲慢無禮的模樣，誰能料到今日這般淒慘。也算是給宮裡那些仗著恩寵就張狂的人提了個醒，作惡到頭終有報。”
我輕輕搖頭，眼底掠過一絲冷意，卻又很快被倦意衝淡。
“報應有，可深宮的報應，從來都伴著血腥。她死了，莞妹妹那邊倒是能清淨些，隻是往後，盯著莞妹妹的眼睛隻會更多。”
我頓了頓，視線重新落到一邊的孩子，眼神瞬間變得柔軟而堅定。
“我如今什麼都不想，隻求能順利養著孩子。這宮裡的刀光劍影，能避便避，避不開，也得拚儘全力護著孩子周全。”
采月連忙應道：“小主放心，奴婢和采星定會寸步不離地守著您，仔細留意周遭的動靜，絕不會讓任何無關之人或事驚擾了您和小阿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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