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文母4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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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93年，秋。
汴京城的梧桐開始落葉，金黃的葉片鋪滿了公主府的石徑。
八十三歲的何聽竹坐在廊下的搖椅上，身上蓋著薄毯，手裡拿著一卷蘇軾新作的詞集。
她的頭發全白了，梳得整整齊齊，用一根碧玉簪挽著。
臉上布滿皺紋，但眼睛依然清明，偶爾閃過睿智的光。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，卻沒能奪走她的氣度，那是八十年人生沉澱下來的從容。
“祖母！”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跑進院子，手裡舉著一幅畫，“您看，孫兒畫的！”
何聽竹接過畫，是一幅秋菊圖。筆法雖稚嫩，但構圖不錯，色彩也鮮豔。她點點頭，微笑道：“承誌畫得越來越好了。”
男孩是文承安的長子，名叫文承誌，今年十二歲。
承安如今已是禮部侍郎，娶了韓家的女兒，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。如蘭做了祖母，卻還像年輕時一樣愛說愛笑，隻是鬢邊也有了白發。
“你祖父呢？”何聽竹問。
“在書房教妹妹寫字呢。”承誌說，“曾祖母，您什麼時候再給我講《巧婦奇案錄》的故事？”
何聽竹笑了：“等你把今天的功課做完，晚上來，曾祖母給你講新的。”
承誌歡呼一聲，跑去找父親了。
何聽竹靠在搖椅上，望著院中的秋色。八十三歲了，時間過得真快啊。
她想起自己十七歲那年穿越而來，想起設計文彥博的那一夜，想起獨自在汴京生下文炎敬，想起一步步成為清平公主……那些往事，仿佛就在昨天。
這六十六年，她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。
文炎敬如今是清平侯、禮部侍郎，仕途順利，家庭美滿。
如蘭做了侯夫人、侍郎夫人，卻還保持著那份天真爛漫，隻是多了幾分當家主母的沉穩。
承安、靜姝都成了家，有了子女。文家這一支，枝繁葉茂。
文彥博比她大四歲，今年八十七了。
雖然早已致仕，但身體還好，偶爾還能拄著拐杖來公主府坐坐，看看曾孫輩。
他們之間，早已沒有了當年的芥蒂，隻剩下一份相知相惜的親情。
至於朝堂……何聽竹望向皇宮的方向。
太後早已還政於皇帝，如今的官家是趙昉，那個她當年救過的小皇子。
趙昉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。
文炎敬能順利升遷，也有趙昉念舊的情分在。
一切都好，一切都圓滿。
隻是……何聽竹知道，自己的時間不多了。
八十三歲，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高壽。她能感覺到，身體在慢慢衰弱，精力在漸漸流逝。
但她不害怕。這一生，她活得很值。
隻是有些事，還要做。
“老陳。”她喚道。
老陳今年也七十多了，但還在公主府當管家。他顫巍巍地走過來：“公主有何吩咐？”
“把我書房裡那些箱子，都抬到庫房去。”何聽竹說，“按我上次交代的，分門別類放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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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老陳應下，又猶豫道，“公主，那些東西……真要都收起來？”
何聽竹點頭：“都收起來。我年紀大了，用不著了。”
其實，她是準備把這些年收集的寶貝，都放進空間裡帶走。
這六十六年，她以“竹安居士”的身份寫書，賺了不少稿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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