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握住一個已經出世的小生命的手。那麼小，那麼軟，卻又那麼頑強地存在著。
曹琴默屏住呼吸，看著年世蘭臉上閃過的一絲複雜神色。
半晌，年世蘭鬆了手，對身邊的頌芝說：“去把我妝匣裡那對翡翠玉鎖拿來。”
頌芝應聲而去，很快捧來一個錦盒。打開，裡麵是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玉鎖，雕刻著祥雲百福，用紅繩串著。
“賞小格格的。”年世蘭淡淡道，“給她戴著，壓壓驚，也沾沾福氣。”
曹琴默連忙跪下：“謝側福晉厚賞。隻是這禮太貴重，女兒年幼，恐承受不起……”
“我賞的，她就受得起。”年世蘭打斷她，“起來吧。你這女兒我看著順眼，以後常抱來給我瞧瞧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曹琴默起身，接過錦盒時，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常抱來瞧瞧。
這話聽著是恩典，實則是枷鎖。從今往後，阿玉的安危喜樂，都將在年世蘭的一念之間。
從蘭馨苑出來，已近午時。
陽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曹琴默卻覺得骨子裡發冷。她抱著溫玉，走得很快，音袖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回到攬月閣，關上門，曹琴默才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她將溫玉輕輕放在搖籃裡，自己坐在旁邊，看著女兒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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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玉也看著她，大眼睛清澈見底。
“阿玉，”曹琴默輕聲開口，像是說給女兒聽，又像是說給自己聽，
“今日你看見了，那就是咱們要依附的人。她高興了，賞咱們一口飯吃；她不高興了，咱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她伸出手，輕輕撫過溫玉頸間新戴上的翡翠玉鎖。冰涼的翡翠貼著溫熱的皮膚，形成一種詭異的觸感。
“這對鎖，是賞賜，也是警告。”曹琴默的聲音低下去，
“它在告訴所有人，你是她年世蘭照看的人。以後你若好，是她福澤庇佑；你若不好，便是我這做額娘的沒儘到心。”
溫玉伸出手，抓住了母親的手指。
她明白的。
年世蘭今日的“順眼”，不過是孕期荷爾蒙作用下的短暫溫情，更是將她們母女進一步捆綁的標誌。那對玉鎖，既是示恩的憑證，也是無形的繩索。
可她也看見了——年世蘭握住她手時，那一瞬間的恍惚和柔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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