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9章 雜記趣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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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懷仁道:“微臣小時候,家父給微臣講過一件事。說是從前有個書生,讀書極好,一路考中舉人、進士,入朝為官。
可他做官沒多久,就因為得罪了權貴,被貶到一個偏遠的小縣城去做縣令。”
“那縣城窮得很,百姓日子過得苦。書生去了之後,不怨天尤人,也不想著怎麼調回去,而是踏踏實實做事。
他帶著百姓修水渠,開荒地,種桑養蠶,幾年下來,那窮地方竟變得富庶起來。”
“後來那權貴倒台了,朝中有人想起他,要把他調回京城。你猜他怎麼說?”
采月忍不住問:“怎麼說?”
陳懷仁笑道:“他說,不回去了。這裡挺好,百姓待他好,他舍不得走。”
采月“呀”了一聲,道:“那可真是個好人。”
陳懷仁點點頭:“家父說,這人後來在縣誌裡留下了名字,百姓給他立了生祠,香火供了好幾百年。”
沈眉莊聽著,目光裡的空洞慢慢淡了幾分。
她輕聲道:“這故事是真的嗎?”
陳懷仁道:“縣誌裡是這麼寫的,至於是不是真的,微臣也不知道。不過微臣覺得,就算是編的,也是個好故事。
人活著,總要信點什麼。信善有善報,信天道酬勤,信好人會有好報。若什麼都不信,活著就真沒意思了。”
沈眉莊沉默片刻,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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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笑聲很輕,很短,卻是這些日子以來,采月頭一次聽見她笑。
采月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陳懷仁站起身,拱手道:“小主好生歇息,微臣明日再來複診。藥要按時吃,若是不想吃,微臣就多講幾個故事,權當是藥引子。”
沈眉莊看著他,目光裡的冷漠終於淡了下去,換上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她沒有說話,隻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陳懷仁便背著藥箱,跟著采月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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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下,采月紅著眼眶送他,聲音有些哽咽:“多謝陳太醫。我家小主這些日子……奴婢怎麼勸都沒用。太醫今日這一番話,比什麼藥都管用。”
陳懷仁搖搖頭,輕聲道:“姑娘不必謝我。小主的病,藥還是要吃的。至於心上的病……”
他說著,歎了口氣。
“心病還需心藥醫。微臣能做的,不過是讓她暫時忘了那些煩心事罷了。”
采月點點頭,又謝了又謝,才送他出去。
陳懷仁走在回去的路上,想著方才那個麵容清冷,了無生氣的女子,心中隱隱有些不是滋味。
她年紀輕輕,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?
宮裡的日子,當真這樣難熬?
他搖搖頭,不再多想。
他是太醫,隻管看病。旁的,不是他該操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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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陳懷仁果然又來了。
沈眉莊的燒退了些,人也有了些精神,靠在床頭,手裡拿著一卷書,看了幾行字。
見陳懷仁進來,她放下書,淡淡道:“陳太醫來了。”
陳懷仁行了一禮,坐下診脈。
“小主的病好些了,再吃幾日藥,便能痊愈。”
沈眉莊點點頭,沒有說話。
陳懷仁診完脈,卻沒有急著走。他看了看沈眉莊,見她今日氣色好了些,便笑道:“小主今日想聽故事嗎?”
沈眉莊微微一怔,隨即輕輕點了點頭。
陳懷仁便在凳子上坐下,又開始講。
這回講的是華佗的故事。
說華佗年輕時四處行醫,有一回遇見一個病人,病得很重,許多大夫都說治不好。華佗看了之後,說能治。
旁人問他怎麼治,他說,這個病需要一味特別的藥引子,叫“三葉青”,長在深山裡,極難找。
他親自進山,找了七天七夜,終於找到了那味藥,把那病人救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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