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3章 授香之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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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日，安陵容來得早了些，溫宜還在午睡。
曹琴默請她進偏殿坐著喝茶，兩人便聊了起來。
“妹妹這些日子辛苦了。”曹琴默笑道，“溫宜那孩子，纏人得很。”
安陵容搖搖頭，認真道：“娘娘別這麼說。公主不纏人，她學得認真，臣妾教著也高興。”
曹琴默看著她，目光溫和而深遠。
“妹妹的製香手藝，是跟誰學的？”
安陵容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“是跟臣妾的父親。”
“哦？”
安陵容垂下眼，聲音輕輕的，像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臣妾的父親在為官之前，做過十多年的香料生意。
那時候家裡到處都是香料，沉香檀香龍腦麝香，各種瓶瓶罐罐，堆了半間屋子。
父親常年在各地奔走，收香料，賣香料，得了許多炮製熏香的秘方。”
她說著，唇角微微彎起，帶著一絲懷念的笑意。
“臣妾小時候，最喜歡跟著父親在那些香料堆裡轉。父親每得一味新香，就會教臣妾辨認。
這是什麼，那是什麼，產自哪裡，性味如何，怎麼炮製，怎麼配伍。臣妾聽得多了，便記住了。”
曹琴默靜靜聽著，沒有插話。
安陵容繼續道：“後來父親做了官，家裡的香料生意便停了。可那些炮製的秘方，父親都留著。臣妾入宮前，就把那些秘方都抄錄了一份，帶了進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曹琴默，眼中帶著一絲感激。
“臣妾在宮裡這些年，旁的沒什麼用處，隻有這製香的手藝，還能打發些時日。若不是娘娘和公主，臣妾這些手藝，怕是要爛在肚子裡了。”
曹琴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，溫聲道：“妹妹的手藝，不隻有製香，還有刺繡，我和溫宜都看在眼裡，你這手藝是頂好的。溫宜能跟著妹妹學，也是她的幸運。”
安陵容搖搖頭，認真道：“是臣妾的幸運。教公主製香，臣妾自己也在學。公主常常能想出臣妾想不到的配伍，臣妾從她身上，也學到了許多。”
曹琴默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欣慰和驕傲。
“那孩子，是有些與眾不同的。”
安陵容點點頭，深以為然。
窗外，蟬鳴聲聲。
偏殿裡，茶香嫋嫋，兩人靜靜坐著，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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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宜午睡醒來，揉著眼睛跑進偏殿，一見安陵容在，立刻精神了。
“安娘娘！”
她蹬蹬蹬跑過來，一把抱住安陵容的腿。安陵容彎腰把她抱起來，放在膝上，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。
“公主睡好了？”
溫宜點點頭，又仰起頭看她：“今天學什麼？”
安陵容想了想，從帶來的包袱裡取出一個小布袋，打開，裡麵是一把青綠色的碎葉。
“公主聞聞看，這是什麼？”
溫宜湊過去聞了聞，皺起小眉頭想了想，忽然眼睛一亮：“是薄荷！”
安陵容笑了：“公主記性真好。不過今天我們不學薄荷。”
她把布袋收起來，又拿出另一個布袋，打開，裡麵是幾朵淡黃色的小花。
“這是柚花。柚子樹開的花，香氣清甜。公主聞聞。”
溫宜接過一朵，湊到鼻端聞了聞，點點頭：“好聞，像柚子。”
安陵容被她逗笑：“對，像柚子。柚花的香氣和柚子果實的香氣很像，但更清雅，更細膩。”
她又拿出幾個小碟子，裡麵盛著各種香料。柚子葉、鬆針、佩蘭、艾草、菖蒲，還有一些溫宜沒見過的東西。
“今天我們學的是‘夏之味’。”安陵容道，“把夏天能聞到的香氣，都裝進一爐香裡。”
溫宜眨眨眼，興致勃勃地開始擺弄那些香料。
安陵容在旁邊指導，偶爾糾正，更多的是讓她自己嘗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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