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開口，聲音平穩，他跪下“臣弟來給你道歉了，這件事是臣弟莽撞不知前因後果，就去跟皇阿瑪說了，臣弟沒有別的意思，隻是害怕二哥受到傷害 ，臣弟發誓這種事不會有下次，希望二哥莫要生氣”
胤礽看著書頭都沒抬起，隨意點了下頭“嗯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，沒什麼事兒就回去休息吧”
胤禛抬頭看了一下，看胤礽依舊看著書，他沒有起身，胤礽沒有說話。
午後的陽光一寸一寸地挪移，在地磚上投下斜長的光影。
胤禛跪在那裡，膝蓋抵著冰涼的金磚，脊背挺得筆直。他垂著眼，目光落在胤礽袍角那一片月白色的衣料上，不敢往上移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。
也許在等胤礽抬頭看他一眼。也許在等那句“起來吧”。也許在等一個能讓自己體麵離開的台階。
可胤礽始終沒有抬頭。
書頁翻動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落葉。可在這寂靜的殿內，那聲音一下一下，清晰得刺耳。
胤禛的喉嚨動了動。
“二哥。”他又開口，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，“臣弟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他又咽了回去。
說什麼？說“我真的知錯了”？說“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”？這些話，剛才已經說過了。再說一遍，也不過是重複。
胤礽依舊沒有抬頭。
翻過一頁書。
胤禛看著那翻動的手指，骨節分明，修長好看。那手指曾在他小時候牽過他，在他摔跤時扶過他，在他被皇阿瑪責罰時悄悄給他塞過點心。
可如今，那手指翻著書，連停頓都沒有。
過了有一柱香時間，胤礽終於放下手中的書，看著胤禛道“你我是在一個宮裡長大的，比起別的兄弟我們更親近，也應該是相互扶持的兄弟，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，你就生了別的心思”
胤禛心一跳，連忙否認“臣弟冤枉，臣弟從沒有別的心思，我隻是想當個閒散王爺，以後當一個賢臣……”
胤礽抬手製止胤禛的發言“想騙我，你還嫩了點，老四，有些事兒我不說不是我不計較，有些是看在你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弟弟的份上沒計較，有些是看在德額娘的麵子上沒計較，但是”胤礽身子往前傾了傾，望著胤禛的眼睛“泥塑的普薩尚有幾分火氣，更何況是人呢？收起你那些心思，不然別怪我不念情分”
胤礽坐直身子，拿起書淡淡說“你可以回去了”
可是胤禛怎麼可能回去，那些話胤礽一看就是沒有原諒，胤禛怎麼能安心回去，他現在回去了，那他這些年的經營，隱忍，全部都白費了。
胤禛沒有起身一直跪著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出聲，語氣乾澀，臉色脆弱慘白“二哥說的那些心思臣弟不知道是什麼，臣弟也說不好自己有什麼心思。”
胤禛低下頭，看著地磚，感受著刺骨的冰冷“我小時候很仰慕二哥，在我眼裡二哥無所不能，那時候我隻希望你多看我一眼，多喜歡我一點，後來入學了，我漸漸開始羨慕，羨慕二哥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一切，皇阿瑪的寵愛，額娘的關心，大哥的守護，大臣的敬重，而這些我拚儘一生也得不到，就算是你的關心也不是我獨有的，你對所有弟弟都一樣。”
“我看出來你對如玉不一樣，我怕你行差錯步，我告訴皇阿瑪是希望你能及時止損，也希望皇阿瑪和額娘看到，你並沒有那麼完美，你也會產生不應該產生的東西。”
胤禛說完那些話，低著頭，盯著地磚上自己的影子。
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在等。
等二哥心軟，等二哥開口，等二哥像小時候那樣，伸出手，扶他起來。
可胤礽沒有說話。
那沉默一點一點拉長，長到胤禛的膝蓋開始發麻，長到他的心跳從急促變得緩慢，長到他終於忍不住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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