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太子，要是能殺了他，康熙皇帝必定受重創，倒是帝國必定大亂，我們正好趁亂而入，複我大明”
紫瑩急了，她不在乎大明，不在乎什麼國仇家恨，她之所以跟著長平公主，隻因為她的教導之恩，但是現在她讓她殺了太子，如果殺了太子必定會牽連她的家人。
她不願。
她爺爺一生追求的不過是一家人平平安安，安安穩穩的過日子，她不能摧毀這個夢。
“可是師父，我家人怎麼辦？我不想牽連到他們”紫瑩用懇求的目光看著長平。
長平公主看著她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短，短得像一陣風，可那眼底的冷，卻讓紫瑩心裡一顫。
“你知道你爺爺是怎麼歸附朝廷的嗎？”長平公主問。
紫瑩抬起頭。
“他在皇上麵前跪著，求饒，求一條活路。”長平公主的聲音依舊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，“他把自己當成前朝餘孽的恥辱，換來了一個輔國公的虛名。你兩個叔叔，在九門提督手下當差，替朝廷跑腿，替朝廷賣命。你那些弟弟妹妹，穿著朝廷賞的衣裳，吃著朝廷賞的糧食，學著朝廷教的規矩——”
“姑姑。”紫瑩打斷她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求您別說了。”
長平公主看著她，看著那雙已經開始泛紅的眼睛。
“我不說，你就能當沒這回事嗎？”她問，“你姓朱，你身上流著大明皇室的血。他們可以忘，你不能。他們可以跪，你不能。他們可以當順民，你不能。”
紫瑩的手慢慢攥緊。
長平公主走近一步，伸出手，輕輕抬起她的下巴。
“你知道那個太子是誰嗎？”她問，聲音低得像在說一個秘密，“他是康熙的兒子，是愛新覺羅家的種，是那個把我們朱家趕儘殺絕的人的繼承人。你爺爺跪他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你弟弟妹妹穿著朝廷賞的衣裳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”
紫瑩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
長平公主鬆開手，退後一步。
“你在他麵前，連頭都不敢抬。”她說，“可你手裡有劍。你武功比那個太子好，你殺他，隻需要一劍。”
紫瑩低著頭，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。
那影子在窗外的日光裡，很淡，淡得像隨時會消失。
“姑姑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殺了他之後呢？朝廷會查，會查到我家，會把我爺爺、叔叔、弟弟妹妹，全部——”
“不會。”長平公主打斷她，“我會先送他們走。”
紫瑩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長平公主的目光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會先動手，把你爺爺他們接到安全的地方。等你殺了那個太子，我再安排你們見麵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從此以後，你們可以隱姓埋名，過你們想過的日子。再也不用跪，再也不用怕，再也不用看那些愛新覺羅家的臉色。”
紫瑩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姑姑，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澀得厲害，“您說的‘安全的地方’，是哪兒？”
長平公主重新望向那個佛像“你現在不必知道，答應你的，師父什麼時候沒做到過？”
那幾株瘦竹在暮色中搖得更厲害，沙沙的聲音像是什麼人在低聲說話。堂屋裡沒有點燈，佛像隱在黑暗中，隻有香爐裡那點微弱的紅光，明明滅滅。
長平公主依舊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念著什麼。
紫瑩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，全身僵硬。
她動了動身體“師父說的可是真的？”
長平公主毫不猶豫道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“那我去”紫瑩眼神堅定“我去殺了那個太子”
紫瑩轉身離開，她腦海裡突然出現那次京郊的時候，她去質問太子時，他站在直郡王身後，閒舍的看著她與直郡王刀劍相逢，隨後又三言兩語打破了她的心理防線，讓她狼狽退場。
這次直郡王不在，也不知他還能不能還那麼有恃無恐。
是夜裡，紫瑩潛入紫禁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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