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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長平公主帶著紫瑩去了漕幫。
“師太，紫瑩，你們怎麼來了？”他問。
長平公主看了紫瑩一眼，對陳幫主道：“想請幫主幫個忙。”
陳幫主挑了挑眉。
“紫瑩的家人，”長平公主頓了頓，“想接他們出來。需要幫主安排一條船，走水路。”
陳幫主看向紫瑩。
陳幫主知道了紫瑩的真實身份，一聽不由得後背發涼，覺得這師太害人，收徒之前沒有說清楚自己的底細，如今上了賊船也沒法下船了。紫瑩是自己小徒弟，不能不幫，無奈答應幫忙。
一行人走水路，北上。
沒想到一行人剛到京城，想喝口水歇一歇順便打探消息，周圍還有幾個商人喝著茶聊著天南地北。
如今紫瑩對長平公主又恢複了全然信任的狀態，她開始想象他們一家人回到從前無憂無慮的生活，雖不富足，但是勝在一家人齊心、幸福。
“聽說沒？”茶攤裡，一個穿著短褐的漢子壓低聲音，往四周瞟了一眼。
旁邊幾個人立刻湊過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跟貓見了魚似的。
“什麼？什麼？”一個賣菜的小販把筐往腳邊一放，脖子伸得老長。
“就那個輔國公出事兒了”短褐漢子一拍大腿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卻掩不住那股“我有大瓜”的興奮。
“那個輔國公？”一個挑擔子的腳夫撓了撓頭，一臉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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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那個前明皇室，歸順朝廷後，皇帝不是封了輔國公爵位嘛”短褐漢子一副“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”的表情。
“是他們啊，”腳夫恍然大悟，隨即撇了撇嘴，“富貴人就是不同，亡國了，還有新的皇室養著他們。嘖嘖，咱們累死累活一年，還不如人家跪一跪來得快。”
“誒，往後可沒有好日子嘍——”短褐漢子拖長了尾音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幸災樂禍還是感慨的表情。
這話一出，幾個人立刻精神了。
“怎麼了？怎麼了？快說，別吊人胃口了”賣菜小販急得直搓手，恨不得把話從對方嘴裡掏出來。
短褐漢子得意地清了清嗓子，壓低了聲音，卻壓不住那股眉飛色舞的勁兒“前幾日九門提督衙門收到信封說朱家後院藏著龍袍，還有跟反賊交往的信件，”
“謔！”幾個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太子下旨徹查”短褐漢子越說越來勁，“這不，一查——嘿，還真給找著了！龍袍！信！一樣不少！太子當場就下令抓人，現在那一家老小，全在刑部大獄裡關著呢！”
“嘖嘖嘖”賣菜小販咂了咂嘴，滿臉的難以置信“有好日子不過，還與反賊有來往，圖什麼？”
“還能圖什麼”腳夫冷笑一聲，把扁擔往地上一杵，“與其卑躬屈膝，還不如自己當皇帝來得自在！可惜啊——”他拖長了尾音，眼神裡閃過一絲嘲弄，“沒想到，被人舉報了吧？”
幾個人對視一眼，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。
那笑聲裡，有對“貴人落難”的隱秘快意，也有對“這世道真有意思”的複雜感慨。
茶攤老板端著一碗茶過來，聞言歎了口氣：“這些事兒啊，咱們小老百姓不懂。不過要我說，安安分分過日子才是正經，折騰來折騰去，最後受苦的不還是自己？”
幾個人點點頭，各懷心思地散了。
紫瑩手裡的茶杯“啪”的一聲落在地上，碎成幾瓣，茶水濺了她一裙擺。
可她顧不上。
她整個人僵在那裡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隻剩下那幾個字在腦子裡反複回蕩——
‘朱家後院藏著龍袍……’
‘太子下旨抓捕……’
‘人在刑部大獄裡關著……’
不。
不可能。
紫瑩想起胤礽，那個總是自信從容，掌控一切的太子，明明說好是賭注，怎麼會言而無信？
紫瑩又看向長平公主，她眼含淚水，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師父流淚。
“是我們來晚了……”她嘴唇顫抖著“早知道我們應該早一點過來，再早一點，我們就能團聚。”
紫瑩雙目噴火，牙都快咬碎了。
她被騙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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