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4章：不信任的開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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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弗朗西斯，你來了？”
祺爾多普斯合眾國海岸邊的一處山洞中，海風裹著鹹濕的水汽從洞口灌入，又被洞內沉沉的暖意化開，隻餘下一點若有若無的潮聲。
人魚公主柯羅諾正坐在岸邊一塊被海水磨得光滑的黑石上，她那巨大的魚尾半浸在幽藍的水中，鱗片隨著水波輕輕起伏，泛著粉白與深藍交織的光澤。
尾鰭薄如蟬翼，邊緣綴著細碎的光點，偶爾拍一下水麵，便驚起一圈圈發亮的漣漪。
在她身後，是一整麵古老的牆繪。
那些花朵不知是用什麼顏料繪成，曆經無數年月，依舊豔麗如初。紅的像火，層層疊疊地鋪滿整麵岩壁，仿佛有人把整個春天都封存在了這幽暗的洞穴深處。
花瓣與藤蔓纏繞交錯，隱隱構成某種早已失傳的儀式圖景，在柯羅諾散發的微光中，顯得既神聖，又詭異。
這裡是一處古代遺跡，九十三年前，海底的邪祟正是從這裡湧入大地地脈，一路奔向蒼旋。
柯羅諾沒有回頭，隻微微偏了偏臉，幾縷濕發貼在頰邊，更襯得她膚白如冷玉。
“嗯，來了。人魚族那邊怎樣了？”
弗朗西斯從洞外的夜風中踏進來，衣擺上還沾著一點細白的沙粒。
“阿比索斯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，雖然我們的行為引起了議會的不滿，但在我麵前他們也不敢說什麼。”柯羅諾的聲音在洞中輕輕回蕩。
“阿比索斯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，昨天才去匹克羅看了希俄斯。”
“這樣嗎？挺好的。”弗朗西斯點了點頭，目光卻落在那麵古老的花牆上，神情在幽光中看不分明。
“關於那位朋友和常紫宸商議的計劃，你感覺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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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羅諾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將魚尾輕輕抬起，又緩緩放入水中，激起的漣漪一圈圈蕩開，碎光在水麵浮沉，像無數個欲言又止的念頭。
“他還是那樣，自認為什麼都能掌握，但往往什麼都握不住。我不想多做評價，但如果因為這件事威脅到她的安全，那我就會投同意票。”
她說著，頓了頓，轉頭看向弗朗西斯。
“而且，如果真按那個家夥的說法，在不發起戰爭的情況下，想要徹底清除那些邪祟，隻能用這種辦法了。”
弗朗西斯沒有接話，隻慢慢走到她身旁，也在岸邊的岩石上坐下。兩人之間隔著一小片幽藍的水光，那水光將柯羅諾的魚尾映得如同流動的寶石。
“嗯，希望一帆風順。”
柯羅諾沒有立刻回應，隻垂著眼，看自己的尾鰭在水中無聲擺動。
那些細碎的光點隨著水波擴散開，像打翻了的星屑，慢慢沉入幽藍深處。
洞穴裡安靜下來，隻剩下潮水輕輕拍打石岸的聲音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某種從遠古傳來的低語。
弗朗西斯站在她身後，目光落在那麵花牆上，卻也沒有繼續說話。
他們都很清楚，這不僅僅是一個計劃。
發動戰爭的目的不止隻在於重塑秩序，讓人明白和平的不易，還有想要徹底清除邪祟的想法。
戰爭從來不是一件可以被輕描淡寫提起的事，它意味著無數人的死亡，城池的傾覆，舊秩序的崩潰與重塑。
那些曾被小心翼翼維持了近百年的平衡，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打破，露出底下暗流湧動的裂痕。
可他們也同樣清楚，有些事再拖下去，隻會越來越糟。
地脈早已不是百年前的地脈了，自從常紫宸以自身為陣眼鎮壓邪祟，蒼旋的地脈被強行填滿便成了靈能通道。
龐大的靈力如洪流般日夜衝刷著地底，那些殘存的邪祟被逼得無處容身，隻能退入鏡像世界，像一群被大水衝出巢穴的鼠蟻，在夾縫中苟延殘喘。
但這也意味著，它們始終沒有被真正消滅，隻是被暫時困住了。
若想將其徹底根除，除非銷毀鏡像世界，但其產生的影響也會導致靈能通道毀滅，到時候最好的情況也是整個國家陷入癱瘓，甚至可能波及周邊諸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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