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1章：換了一個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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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懷瑾洗漱向來利索，清水撲臉，漱口，發繩一扯重新攏了把頭發，就算完事。
她本想著換好衣服就能直奔早飯，結果容秋帶著兩個嬤嬤進來隻看了一眼，眉頭便擰了起來。
那眼神路懷瑾太熟悉了，和前世過年回家被親媽盯著說“你就不能好好拾掇拾掇”時一模一樣。
容秋沒急著更衣，先讓路懷瑾在妝台前坐下，解了她的發繩，用梳子從發頂輕輕一梳，梳到一半便卡住了。
老尚宮什麼都沒說，隻看了眼鏡子裡那張寫滿“我就知道”的臉，然後放下篦子，讓人去備熱水和香膏。
路懷瑾試圖掙紮，說自己平時就光洗個劉海，用不著這麼麻煩。
容秋哪裡肯依，說都換新衣裳了，這頭發不打理好，跟頂著一窩草穿錦衣有什麼區別？她甚至還委婉地提了一嘴不如乾脆洗個澡。
路懷瑾一聽要洗澡，整個人都往後退了半步，連連搖頭。
於是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扯了好一會兒皮。
最後各退一步：路懷瑾堅決不洗澡，但同意讓容秋她們替她好好洗一次頭發。
於是半個時辰後，路懷瑾躺在了側間的軟榻上，長發垂進銅盆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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嬤嬤們輕手輕腳地替她解了衣領，又用厚巾墊在她頸下。
容秋親自上手，手指浸了溫熱的香膏，從發根慢慢揉到發尾，力道柔而穩，像在打磨什麼極貴重的綢緞。
路懷瑾起初還睜著眼，後來眼皮越來越沉。
她迷迷糊糊地想，這就是宮裡老手藝人的實力嗎？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殖民時期的印第安人一樣，頭皮都輕了二兩。
再後來連念頭都沒了，呼吸漸漸綿長，竟差點睡過去。若不是容秋一句“殿下，該衝水了”把她叫回來，她怕是要在軟榻上直接睡到晌午。
然後在容秋和一眾嬤嬤的一頓收拾下，路懷瑾終於被按到了鏡子前。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，神情有些呆滯。
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，可那好看，和平時已經完全不是一回事了。
此刻鏡中那人，眉眼還是她的眉眼，卻像被一整隊人細心描摹過，金發被梳理得極柔順，半挽半散，用兩根青玉小簪別著，幾縷碎發垂在頰側，襯得整張臉都溫潤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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