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；戲劇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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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紅藍重新對峙，空氣即將凝固的刹那，舞台兩側各走出兩道身影。
左右兩邊皆是兩人，共四位。
他們身著同樣繁複華麗的絲綢禮服，體態如出一轍的臃腫，步伐帶著某種刻意訓練過的，同步的遲緩。
他們的麵容雖不儘相同，但那過度相似的體態與完全一致的著裝，在昏暗光線下，乍看竟如同同一人的兩個鏡像被並置在舞台兩側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，與那些將絲帶係於腳踝當做腳鏈的民眾不同，他們手腕上纏繞著的紅藍絲帶，像某種精致的裝飾，又像一道輕巧的烙印。
他們步履沉穩地走到各自陣營的正前方，如同約定好的儀式。
然而，站定之後，同步的假象便被打破。
每一側的兩個人中的一人轉身，將目光投向身後聚集的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的人群，那目光裡帶著喜悅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倚仗。
而另一人，則望向對方陣營，或者說，是望向那片橫亙在紅與藍之間的、空無一物的廢墟地帶。
燈光倏地轉為柔和的暖金，如晨曦漫過廢墟，試圖撫平每一道裂痕。
希俄斯自幕後緩步而出，她的懷中已無書卷，她徑直走向那四位華服者中間的空地，那片無人地帶。
她環視兩旁聚集的人民，目光懇切。
然而，無人回應她的注視。
民眾的眼睛，如同被磁石吸引，死死釘在那些手腕裝飾著絲帶，麵向他們的人身上。
希俄斯張開雙臂，聲音清越而充滿希望。
“匹克羅的人民呀，此刻你們不用再爭鬥了！你們本就是一國的家人，此刻可以放下矛盾，握手言和！”
話音未落，那兩位麵向希俄斯的華服者立刻揚起笑容，揮舞著係絲帶的手腕，高聲應和。
“歌頌和平！讚美和平！沒錯，我們是一家人，理應相親相愛！”
而幾乎同時，另外兩位始終麵向民眾的華服者，說道：
“不要相信！想想在戰爭中逝去的親人！你們不報仇嗎？為何要與仇人握手言和？為何那群生來肮臟低賤的家夥，配與我們同席？”
希俄斯對著民眾說道：
“國際援助馬上就到！萬邦聯盟的每一個成員國，都會為被戰爭傷害的國家提供幫助！”
麵向她的兩人立刻接口：
“歌頌和平！讚美和平！援助能讓我們更快重建家園！”
麵向民眾的兩人則幾乎同時吼叫：
“不要相信！這是枷鎖！用來控製你們、讓你們永世不得翻身的枷鎖！名為援助的枷鎖！”
希俄斯對著匹克羅的人民說道；
“萬邦聯盟將與你貿易，刺激經濟！你們的作物不愁銷路，日常用品也不會再短缺！”
麵向她的兩人笑容更盛，仿佛已看到繁榮景象：
“歌頌和平！讚美和平！這將讓我們的市場更豐富，生活更多彩！”
而麵向匹克羅人民的兩人：
“不要相信！這是掠奪！是披著自由貿易外衣的，更徹底的掠奪！”
暖光之下，希俄斯站在中間，她的理想主義呼喊，被左右兩邊截然相反、卻又同樣堅定的聲音不斷切割，最終消散在民眾沉默而固執的凝視裡。
暖色的光流轉，音樂悄然滲入，那是一首帶著歡快的曲調，那是一首帶著沉重節拍、如同集體勞作的號子般的旋律。
人們開始移動，腳步踏在節拍上，形成一種奇特的，緩慢而壓抑的舞蹈。
在這舞蹈般的韻律中，重建開始了。
他們俯身，動作整齊地清理著磚石瓦礫。他們抬手，模擬著築起牆壁，架起屋梁。他們彎腰，做出播種與收割的姿態。
舞台上的廢墟仿佛在形式感極強的動作中被逐漸規整，呈現出一種秩序的重建。
希俄斯穿梭在這片律動的人潮中，如同一個孤獨的協調者。
她一次次嘗試，拉住拉住一隻屬於紅色的手，又去尋找一隻藍色的手，試圖將它們合攏。
可沒有軍人的強製，她的力量顯得如此微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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