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流光在虛空中劃過一道絕絕的弧線,最終停在血淵千丈之外。
光芒散去,露出其中的身影。
青灰素麵長衫,麵容俊朗,眼神淡漠如水。那人就那樣靜靜地懸立虛空,既沒有釋放威壓,也沒有擺出戰鬥姿態,仿佛隻是路過此地的過客。
血淵眯起眼睛,仔細感受著來人身上的氣息。
那氣息陰冷而古老,帶著濃鬱的死亡意味——更重要的是,那氣息中殘留著某種印記,與荒陸中那些血魔殘骸上的印記如出一轍。
血淵從未見過此人。但他認得那股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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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陸中的血魔,儘數死絕。寂滅血刺曾被引動,卻未能留下活口。而眼前這人身上殘留的印記,分明就是那場屠殺的證明。
血淵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。
他在荒陸外留了眼線,本該監視所有進出之人。可那些廢物隻上報了林清越離開,卻從未提過還有這麼一個人!
「荒陸裡的血魔,是你殺的。」血淵的聲音低沉下來,先前俯瞰眾生的狂傲在這一刻被壓成兩塊冰冷的鐵。
那不是疑問句。
陳山沒有回答,他隻是平靜地望著血淵。
到了他們這個境界,言語已無意義。
兩個世界的對戰,隻有一方踏過另一方的屍骨,才是唯一的結局。
為奴為婢?不可能的!
血淵深紅的瞳孔中燃起兩團幽火。他不再廢話,單手在虛空中一抓,一道暗紅色的閃電撕裂虛空,落在他掌心,凝成一枚通體暗紅、仿佛由凝固血塊打磨而成的短刺。
短刺長約三尺,表麵不反光,卻有無窮無儘的細小血絲在內部翻湧蠕動,每一根血絲,都是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生靈怨念。
血淵刺,寂滅血刺的速成品。真正的寂滅血刺需要數百年的孕養才能形成,眼前的一個月就能煉製出來一根。
但即便是速成品,這枚血刺的威力也不容小覷。
最重要的是,這根血刺威力不小,數量很多,最是適合試探!
即使是試探,血淵也不會留手。他之所以能活到今天,就是因為他從不給對手任何機會。
暗紅色的閃電再度撕裂虛空,血刺脫手而出,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追蹤的血色細線,直刺陳山眉心!
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,沒有留力。
然後,陳山出手了。
他沒有祭出法器。他隻是抬起右手,食指與中指併攏,一縷灰白色的氣息自指尖浮現,凝聚成一柄薄如蟬翼、長約三尺的灰白氣刃。
那是他在閉關最後數年裡,從道源經精髓中簡化而出的對敵手段——以微量道元壓縮成鋒,既保留了道元「破法」「歸源」的部分威能,又將消耗控製在可承受的範圍。
他將此術命名為道元斬。樸實無華,卻最見真章。
灰白氣刃在虛空中劃過一道簡潔的弧線,與血色細線撞在一起。
沒有驚天轟鳴,沒有氣浪滔天。
寂滅血刺上纏繞的萬千凶魂在觸及氣刃的瞬間,就像冰雪遇上了烈日。不是被震散,不是被擊退,就像是被直接抹去了一樣。
凶魂無聲湮滅,血絲寸寸斷裂,那杆暗紅短刺發出一聲近乎哀鳴的震顫,從接觸點開始崩裂出細密的裂紋,然後在虛空中消失不見!
道元斬去勢不減,依舊朝著血淵劈來!
血淵瞳孔猛然收縮。
他右手虛按,百餘根血淵刺同時在虛空中凝出,化作漫天血色細線,從四麵八方射向陳山——既然一道不行,那就用數量堆!
看看你得極限到底在哪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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