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風雨如晦（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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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禧宮。
儀欣由芳玉伺候著卸下釵環，穿著鵝黃色的寢衣，自己輕輕拿娟帕抹掉脂粉，溫熱的娟帕擦到眼睛處時，怎麼都移不開。
湧入的液體跟帕子上的溫水一樣熱。
芳玉抿著唇思量開口：“小主，奴婢在禦前伺候皇上二十年，這陣子都看在眼裡，皇上還是最寵愛小主。”
儀欣酸澀的眼淚止不住，悶悶點點頭，輕聲開口：“姑姑，我是不是真的善妒？可是我剛進宮時，家裡期許極小，我亦不求獨寵，如今怎麼會這樣難過。”
芳玉歎口氣，這哪裡是善妒，娘娘怕是愛上皇上了。可是宮裡的女人這樣多，早晚不都要傷心這一遭嗎？
從前莞貴人湯泉宮浴，椒房專寵，沈答應存菊堂和接觸宮權，哪個在十七八歲的年紀不是風光無限呢。那個人是皇帝，不是什麼富家公子和白麵書生，皇帝的心裡注定裝著許多人，不可能隻放著後宮女子。
芳玉掏心掏肺的勸一句：“小主，這宮裡寵愛易求，皇上的情愛卻難求…小主還是不要癡求…”
她本是禦前之人，說這話也是逾矩，卻也是真心話，若是小主如常跟皇上相處，生下皇嗣，那就是榮華富貴安穩一生。
聽到這話，儀欣控製不住哭出聲來。
“小主，奴婢在呢。”
“桑兒，抱抱我。”
桑兒湊上前來，摟著儀欣，像在閨閣裡一般和她擁在一起，像是曾經無數次兩個人夜裡害怕時那樣互相取暖。
延禧宮的大太監來福低著頭走進來：“娘娘，養心殿的廈公公來了，說要看一眼您是否安好，去跟皇上回話。”
看她是否安好，再去碎玉軒回稟嗎？
停下哭泣，儀欣將手裡娟帕扔下去，又心裡壓抑氣的不行，將手邊的碗盞都掃到地上去，氣凶凶的喊：“見什麼見！來福，把延禧宮宮門關了，禦前的人誰來都不見！誰開了宮門，就滾出本宮的延禧宮！”
說完儀欣覺得不對，軟糯又嚴謹的補充一句：“隻有芳玉姑姑可以在延禧宮。”
芳玉姑姑被她逗笑，愛憐的替她收拾散落的茶盞，低下頭又歎口氣，小主這反應還是沒將她的勸慰聽進去，還是和皇上鬨脾氣。
空氣今夜有些潮，吩咐芳玉將寢殿的窗子掩上，熄掉殿內的燭火，儀欣抱著被寢坐在軟榻上，一道紫色的閃電將室內照的發亮，她渾身寒毛豎起，“啊——皇上！”
意識到自己叫了什麼，儀欣撲倒桑兒懷裡，周圍漆黑她聽得見自己的心跳。
桑兒摟住儀欣：“小主，奴婢在呢，今夜奴婢在您床下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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