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裡,蕭鶴棠不知不覺來到了沈冠埋伏的地方,抬眸逡巡一眼飛走的鳥雀,低聲感慨著陶引的作為,“看到了嗎,咱們這位小陶公子,真是‘後生可畏’。”
換句話說,跟東月鴦一樣,不見棺材不掉淚。
敵軍的部將分散開,留出空地給將領發揮,陶引已是強弩之末,不過片刻,他身邊兩個軍士就已喪生,而陶引也在危難之際被刺了一槍摔下馬,而後他背後的東月鴦便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陶引墜落之後,便嘔出一大口鮮血,東月鴦在馬上驚駭地看著他,癡了一瞬才手忙腳亂地下來,“陶,陶引……”
“怎麼還有一個女人?”
敵將嘲笑著說:“多謝陶小公子不遠千裡前來獻美,那某就卻之不恭了!來人,把她給我帶過來!”
東月鴦即將被人拉走,不想陶引即使身負重傷,還是緊抓著她不放,更甚至在敵方靠過來時,握著手中的劍猛刺過去,刺傷了一人,借著東月鴦攙扶的力道,他站起來道:“我,我t死也不會讓你們碰她的……”
東月鴦可以感覺到他在失溫,臉色很差,然而都這樣了他還在傾儘全力保護她,東月鴦頓時心如針紮,痛恨難受,根本不想陶引為了保護她因此就這樣死掉,他還有大好年華,才十六歲,怎麼能這樣輕而易舉就成了一堆白骨。
可是現在他們連活命都成了難題。
“陶維的兒子,還真是多情種啊,可惜,由不得你!”對方繼續發難,這次是徹底要治他們於死地,就在這時,暗處一支箭淩空朝他們射過來,精準地命中將魔爪伸向東月鴦的人。
軍士的突然死亡引起眾人恐慌,縱馬環顧四周,“誰?”
下一刻,回答漢墚將領的是一道道響亮無比的“殺”。
四麵驟然出現從各處撲殺過來的軍士,圍在他們周圍的人見勢不妙再也顧不上東月鴦和陶引,紛紛組成列陣向其他路口逃去,身邊一下寬敞許多,逼仄的空間終於給了她和陶引喘息的餘地,就在這時,陶引再也支撐不住暈倒過去。
東月鴦單薄的身軀被他一下帶著一起摔倒在地上,局勢瞬息頓變,看著陶引兩眼緊閉,唇色發白,東月鴦更害怕他死了,驚慌地呼喚他的名字,又怕動了他會加深陶引的傷勢,“救,救命……救救我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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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突然出現的兵幫他們趕走了漢墚的敵軍,不僅沒人傷害他們,還有一大堆人馬乘勝追擊了過去,東月鴦以為獲救了,神色倉惶地抬頭,“救……”
蕭鶴棠的身影赫然入目,冷若冰霜的他幽幽看著東月鴦,然後俯身朝她伸出了援手,東月鴦驚愕而恍惚地望著他湊近,就在她要觸碰到蕭鶴棠的手時,他忽然毫不留情地抽走,仿佛隻是為了戲弄一下她,嫌她手臟,還在馬背上抹了抹,對愣神的她說:“‘君若無情我便休,自此山水不相逢’,有沒有覺得這句話曾在哪裡聽過?”
東月鴦完全怔住了,這哪裡是在哪兒聽過,這分明就是她在蕭家,以為下雨天蕭鶴棠聽不見對著他說的。
如今被他冷言冷語地學了過去,漫不經心地攛掇,“你不是很喜歡跑嗎?你再跑啊,東月鴦,這亂世我看你沒了我,還怎麼藏身。”
隨著他輕描淡寫的嘲弄話語剛落,東月鴦由外而內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冷意襲入身體裡,她不禁打了個哆嗦,是啊,這世道她是真正見識到了有多亂了,離開有重兵把守的城池,或者說離開蕭鶴棠身邊,她很難自保,她根本無力自保!
而現在,她被偷梁換柱想法設法從他身邊逃走的事情已然被發現了,不然蕭鶴棠怎麼會追過來?他如今冷漠無比的看著她,不怒而威,心裡定然沒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,定然很生氣她逃走,如今重新落入他手裡,他會怎麼對待她?
可笑而意外的是,蕭鶴棠在冷嘲譏諷完她,並沒有立馬逼迫她做什麼,也沒有命令他身邊的近衛把東月鴦帶走。
反倒是,他整兵待發,像是根本不在意東月鴦和受了傷的陶引,並不打算將他們帶上,就要離開這裡,“所有人聽我命令,今日之內,務必拿下渠州,走!”
東月鴦不敢相信他竟就這樣對他們視而不見,他好像放棄她了,而陶引,他好歹是陶太守的兒子,他竟也沒有憐憫之心,似乎是怪罪陶引和她合謀,沒有對他們多視一眼。
東月鴦焦急道:“等等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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